【第66章 此人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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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早說？”
樂沁道：“原以為隻是下人們隨口說的，還不知真假，哪敢報給小主啊？”
趙充媛越想越不對勁，她這性子實在按捺不住，起身道：“現在去找楚常在，我倒要看看她今日去哪了。”
楚常在一個無權無勢還冇有寵愛的，她想拿捏起來那還不容易？
楚常在住的地方庭院小，隻種了幾株半死不活的樹，顯得有些清冷。
趙充媛到的時候，院門虛掩著，裡麵靜悄悄的。
她也不等人通報，徑直推門而入，守門的小太監嚇了一跳，剛要阻攔，被她身邊的樂沁一個眼神瞪得縮了回去。
“楚常在呢？”
殿門開了，楚常在的貼身宮女蓮心走了出來，臉色有些發白。
她福身道：“奴婢給趙充媛請安。我家小主……小主身子不適，正歇著呢。”
“身子不適？”趙充媛冷笑一聲，邁步就往殿內走，“正好，本宮帶了太醫來給她瞧瞧！”
“小主！小主留步！”蓮心慌忙想攔，卻被樂沁不動聲色地擋開了。
趙充媛徑直闖進了內殿。
隻見楚常在果然半靠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蓋著薄毯，臉色確實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見她進來，似乎吃了一驚。
“妹妹身子不適，就不必多禮了。”趙充媛嘴上說著，腳步卻不停，走到榻前。
“聽說妹妹今日在禦花園受了驚嚇？不知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嚇得連門都不敢出了？”
楚常在低聲道：“姐姐說笑了，妹妹隻是偶感風寒，並無大礙禦花園……妹妹今日確實去采了些花，並未受什麼驚嚇。”
“是嗎？”趙充媛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
“可我怎麼聽說，有人看見妹妹今日晌午，在禦花園西邊的假山那裡，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臉色難看得緊呢？”
楚常在抬眼看向趙充媛，眼中水光盈盈，帶著三分委屈：“姐姐……姐姐這是何意？妹妹聽不懂。”
趙充媛最煩她這副做派：“聽不懂？你少給我裝糊塗 你做了什麼，你心裡一清二楚！說！是不是你指使你設計陷害我宮裡的人，想壞了我的名聲？！”
未曾想，楚常在久久不語，卻忽然笑了一聲。
“我設計陷害？”楚常在看向她，“若是我想害姐姐，早就告發到皇上那兒去了，我可是瞧見姐姐宮中的小月和侍衛私通了！”
“什麼？！”
“那日我去禦花園，不曾想看見如此不堪的一幕，姐姐的宮女小月與一個侍衛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姐姐縱容宮人穢亂宮闈，該當何罪？”
“你胡說八道！”趙充媛霍然起身，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她指著楚常在，手指都在發抖，“小月那丫頭今日是去太醫院給我請太醫，路上不慎摔了，什麼私通，什麼穢亂宮闈，你竟敢信口雌黃！”
楚常在卻已從最初的驚慌中鎮定下來，她依舊靠在軟榻上，臉上那點委屈和惶恐褪得乾乾淨淨。
“姐姐不信？”她微微偏頭，語氣帶著譏誚，“那姐姐如何解釋，小月那副模樣僅僅隻是摔了一跤？禦花園的路，何時能把人摔成那般光景了？那香氣，又作何解釋？”
趙充媛被她問得一噎，這些疑點正是她心中所慮，此刻被楚常在當麵揭破，更是惱羞成怒。
“那香氣不過是她不小心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哦？是嗎？”楚常在輕輕一笑，“可妹妹親眼所見，千真萬確，姐姐若不信，大可以去查，與她在假山私會的那個侍衛，現在何處？”
楚常在看著她變幻不定的臉色，知道自己戳中了她的痛處，語氣放緩了些。
“姐姐，妹妹今日對姐姐坦誠相告，並非是想與姐姐為敵，恰恰相反，妹妹是想幫姐姐。”
“幫我？”趙充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拿著這種莫須有的臟事來要挾我，還說是幫我？”
“姐姐錯了。”楚常在搖搖頭，“妹妹若真想害姐姐，當時就該喊人，鬨得人儘皆知，讓姐姐顏麵掃地，在後宮再無立足之地，可妹妹冇有。”
她頓了頓，觀察著趙充媛的神色，繼續道：“妹妹為何如此？因為妹妹知道，姐姐是被人設計了。”
“小月一個宮女，哪有那個膽子？那侍衛，又豈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那裡？這背後，定是有人想藉此事毀了姐姐的清譽，妹妹若將事情捅破，正中那幕後黑手下懷，姐姐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趙充媛的怒火漸漸被這番話裡的寒意所取代。
是啊，楚常在說得有道理。如果她真的看到並且揭發，自己現在恐怕已經成了後宮的笑柄，百口莫辯。
可她為什麼不說？僅僅是因為不想害自己？
“你……你到底想怎樣？”
楚常在輕輕歎了口氣：“妹妹不想怎樣。妹妹隻是一個小小的常在，無權無勢，隻想在這後宮裡安穩度日。”
“今日撞破此事，實屬意外，妹妹也心中惶恐，之所以告訴姐姐，是希望姐姐明白，妹妹並非敵人，妹妹替姐姐保守了這個秘密，等同於將自己也置於險地，那幕後之人若知道妹妹看見了，定不會放過妹妹。”
趙充媛道：“你覺得……幕後之人是誰？”
“那些下人的下流玩意，誰最能接觸到，誰又最明白這些玩意呢？”楚常在掩唇一笑，“自然是……婢女出身的那位。”
她在說絨貴妃。
趙充媛自然也是反應過來了，對啊，宮中的女人無一不出身名門，再怎麼樣也是閨秀小姐。
唯獨她江玉慈，出身低微，這樣下賤的招，自然是她出的！
趙充媛咬牙切齒道：“她何故害我？這幾日我也未曾招惹過她！”
楚常在說：“姐姐，人心隔肚皮，你不害人，人未必不害你呀，那江玉慈何其惡毒？就好比那個舞女宜鳶，已然對她毫無威脅，可她還是劃了人家的臉。”
“宜鳶的臉果真是她劃傷的？”
“不然她怎麼會任由宜鳶去聽雨齋？”楚常在搖搖頭，“此人之毒，你我都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