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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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壽宮的檀香悠悠燃著，午後陽光透過鏤空窗落在金磚地麵上，映出細碎的金斑。
江玉慈跟在殷執聿身後，緩步走入殿內。
太後正倚在軟榻上，聽見動靜，抬起頭來，唇角浮現溫和笑意：“皇帝來了。”
殷執聿上前兩步，躬身行禮：“母後，兒臣今日無事，便早早過來給您請安。”
江玉慈跟著福身：“太後孃娘萬安。”
太後細細打量了她一眼，眼中泛起幾分憐愛：“玉慈臉色看著有些倦，這幾日夜裡睡得不安穩？”
江玉慈麵上掛著恬淡的笑：“勞太後孃娘掛心，隻是近日天涼，夜裡風聲大了些，略有輾轉，不算什麼大事。”
殷執聿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她身子嬌，夜裡稍有動靜就醒，朕已經吩咐春桃夜裡多加一爐炭火。”
太後笑了笑，冇再多問，隻示意他們坐在榻邊的小桌子上，親自端起桌上的茶盞遞給他們：“你們來得正好，哀家今日得了一些江南的新茶，嚐嚐看。”
殷執聿接過茶盞，江玉慈也雙手接過，低頭抿了一口，清香盈口。
太後緩緩說道：“前幾日聽皇帝說，你夜裡睡得不踏實，哀家還特意讓太醫院配了一些安神的方子，明日讓他們送去承禧宮。”
江玉慈連忙道：“多謝太後關懷。”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珠簾被人掀起，黎姣月低著頭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淺碧色的宮裝，步態輕盈，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
她先是朝著太後屈膝行禮：“嬪妾給皇上，太後孃娘，貴妃娘娘請安。”
太後微笑著示意她起身：“起來吧，今日倒是來得巧。”
黎姣月起身，目光在殷執聿與江玉慈之間輕輕一掃，隨即低下頭：“嬪妾近日得了一種安神香，香氣清雅，最能寧神靜氣，嬪妾想著太後日夜操勞，便特意送來孝敬太後。”
她說著，雙手將錦盒往前一舉，動作恭敬。
江玉慈心頭猛地一跳，這香有問題，黎姣月分明知道，為何來獻給太後？
她本來還以為黎姣月要跑去殷執聿那裡鬨，她連說辭都準備好了，哪裡想到黎姣月來這一出？
江玉慈剛動了動唇，還冇來得及出聲，殷執聿卻已先一步淡淡開口。
“太後近日睡眠安穩，何必再用這些外物？”他語調平緩，彷彿隻是隨意一提，“況且太醫院新配的香還未用完，若再加新的，反倒擾了清淨。”
太後聞言，果然抬起頭看了殷執聿一眼，笑道：“皇帝說得是，哀家用不著這些。”
黎姣月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複如常：“是嬪妾多慮了。”
她將錦盒輕輕合上，退後一步，將香匣攏入袖中。
殷執聿道：“母後若真覺得夜裡風涼，不如讓人添一床蠶絲被，兒臣瞧著極好。”
太後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笑著點頭：“皇帝有心了，哀家一直睡得很好，若後宮和睦，嬪妃們早日誕下子嗣，哀家怎麼會睡不安穩？”
江玉慈聽著太後最後那句話，指尖微微收緊。
她恩寵雖盛，卻始終未有孕訊。
殷執聿似是察覺到她的情緒，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溫聲道：“母後放心，兒臣定會早日讓母後抱上孫兒。”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又轉向黎姣月：“黎常在有心了，隻是這安神香，哀家暫時用不上，你且留著自用吧。”
黎姣月恭敬道：“嬪妾遵旨，隻是這香確實安神效果極佳，嬪妾用了幾日，夜裡確實安穩許多，太後若是不嫌棄，不妨先收下，若覺著不好，再退回也不遲。”
她說著，又將錦盒往前遞了遞。
江玉慈繳緊帕子，黎姣月分明是鐵了心要將這香送到太後手中，她為何如此執著？
殷執聿眸色微沉，正要開口，太後卻已伸手接過了錦盒。
“既是黎常在一番心意，哀家便卻之不恭了。”太後笑著開啟錦盒，一股清冽中帶著若有若無苦澀的香氣飄散出來，“嗯，這香氣確實獨特，聞著倒有幾分解乏。”
殷執聿道：“這香雖好，卻終究是外物，不如兒臣明日陪母後去寶華殿上香祈福？那裡的檀香纔是真正清淨凝神之物。”
太後笑著點頭：“皇帝有心了，哀家也正想去寶華殿走走。”
黎姣月也不敢再堅持，隻低聲道：“那嬪妾告退，不打擾太後休息了。”
她行禮退下，深深地看了江玉慈一眼。
直到黎姣月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江玉慈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卻仍忍不住低聲道：“太後，這香……”
殷執聿輕輕按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對太後笑道：“母後，這安神香既然收下了，不如先交給內務府妥善保管？若太後什麼時候想用了，再讓他們送來也不遲。”
太後想了想，覺得有理，便道：“也好，荷芩，你將這香送到內務府去，讓他們好生收著。”
荷芩連忙應聲上前，小心接過錦盒，退了出去。
江玉慈暗暗鬆了口氣，太後看著江玉慈蒼白的臉色，關切問道：“可是身子不適？臉色這般難看。”
江玉慈勉強笑了笑：“謝太後關懷，臣妾隻是有些乏了。”
殷執聿立刻道：“母後，她近日確實勞累，兒臣先送她回宮歇息吧。”
太後點頭：“是該好好歇著，皇帝也多費心，莫要累著。”
殷執聿躬身行禮：“兒臣告退。”
說罷，他和江玉慈緩步走出永壽宮。
一直回到承禧宮，江玉慈才徹底放下戒備，她就算再笨也察覺出來方纔殷執聿是在幫她了。
“皇上……”她弱弱地開口，“是臣妾錯了。”
殷執聿坐下，抬眼看著還呆愣愣站著的她，啞然失笑，衝她招招手，江玉慈立馬過去伏在他膝上。
“你錯在哪裡，你可知道？”
江玉慈立馬道：“臣妾錯在不該有害人之心，更不該借沈常在之手做那些害人的事……”
殷執聿搖搖頭：“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