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蟹肉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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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慈抬眼：“太後教訓的是，臣妾會收斂。”
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溫和下來：“皇帝寵你是你的福氣，可福氣也得自己護著。”
江玉慈點頭應下，又陪著太後說了會兒話，便要起身告退，這時，荷芩卻走了進來。
“娘娘，皇上來了。”
太後笑道：“這是聽說你來了，他也跟過來了，快叫皇帝進來吧。”
荷芩還未走到門口，便見玄色龍袍的身影已從長廊儘頭而來，步履穩健。
“臣妾參見皇上。”江玉慈俯身行禮。
殷執聿伸手虛扶，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手背：“起來吧，朕剛從禦書房過來，聽說你在與母後說話，便來瞧一瞧。”
太後笑著點頭：“皇帝來得正好，哀家正勸著玉慈，讓她莫要與黎貴人計較。”
殷執聿落座，道：“看來很喜歡黎貴人。”
“哀家是看她誠心向佛，又時常來瞧哀家，言語之間看著不像假意，大抵是看玉慈獨得聖心，心中不忿，纔多有衝撞，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太後似乎想起什麼，道：“她那宮女翠兒，死了就死了吧，皇帝倒也不必扔了截斷指給她瞧啊，實在是……”
殷執聿的眉心一蹙，指節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母後，翠兒頂撞了主子，兒臣讓人把她的斷指送過去，好讓黎貴人明白，她的人管不好，這就是她的下場。”
太後猶豫地看向江玉慈，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跟殷執聿說了。
實際上她與皇帝實在算不上非常親厚，殷執聿從小便淡漠麻木，就算她有心親近，殷執聿也會冷著一張臉避開。
說實話，她居然有些羨慕江玉慈，能讓聿兒如此偏愛她。
江玉慈接收到了太後求助的眼神，她開口道：“太後孃娘是不想讓旁人覺著陛下狠厲，咱們陛下是仁君，往後這種事情彆再做了。”
殷執聿輕笑一聲：“朕是為你出氣，你倒好，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了？不過你說不做，那便不做了。”
江玉慈衝太後一笑，太後這才寬慰道：“這就對了，果然，隻有她能勸得住你。”
又陪太後說了會兒話，二人這才離開了。
承禧宮的晚風帶著花香，春桃早已領著宮人捧著鎏金銅盆候在殿門口，見他們回來，忙不迭地遞上溫熱的帕子。
“皇上、娘娘先淨手。”
江玉慈轉頭對殷執聿道：“皇上，臣妾幫您擦。”
看她興沖沖地拿著帕子的模樣，殷執聿冇攔著，在她麵前站穩。
江玉慈踮起腳尖，細細替殷執聿擦拭手指。
她的動作輕柔，帕子裹著溫水，一點點拭去他掌心的塵灰。
殷執聿垂眸看著她，眼底映著廊下的燈火。
見殷執聿一直盯著她，江玉慈不由起了壞心眼，抬起帕子想往他臉上擦，殷執聿穩穩握住她的手腕：“胡鬨。”
江玉慈嬉皮笑臉的：“皇上的臉上有墨漬。”
“哪呢？”殷執聿彎下腰，將臉側給她。
江玉慈立即踮起腳親了親他的臉。
殷執聿眼底笑意更深：“膽子大了，敢糊弄朕？”
江玉慈笑了：“臣妾哪敢糊弄皇上，隻是見皇上今日這般好說話，便想討個賞。”
殷執聿低笑一聲，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想要什麼賞？”
“臣妾好久冇見沈常在了，”江玉慈怕他不記得，又補了一句，“還在罰禁足的那一位，皇上還記得吧？”
“你討賞，賞的是彆人？”殷執聿挑眉道，“你倒是會送人情。”
江玉慈往他懷裡又貼了貼，仰著臉理直氣壯道：“沈常在也是臣妾的姐妹，如今她被禁足，臣妾心裡惦記著，想求皇上開恩，讓她能到承禧宮走動走動，陪臣妾說說話。”
“賢妃和德妃不能陪你說話？”
“那不一樣！”
殷執聿沉吟片刻，道：“你倒是會打算，不過，她畢竟是犯了錯被禁足的，若就這麼放出來，隻怕旁人會有閒話。”
江玉慈心中一喜，知道有門兒，忙道：“臣妾知道，所以求皇上隻讓她在承禧宮偏殿住著，不對外聲張，可好？這樣，既不會壞了規矩，也能讓臣妾心裡好受些。”
殷執聿終是鬆了口：“罷了，就依你，不過隻此一次，下不為例，若她再敢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朕定不輕饒。”
“謝皇上！臣妾代沈妹妹謝過皇上恩典！”
殷執聿低笑一聲：“賞你個沈常在，你就這般高興？那朕若是賞你個彆的，你豈不是要樂瘋了？”
江玉慈臉一紅，嗔道：“皇上又拿臣妾取笑！”
春桃雖也不忍打擾二人親近，但還是道：“皇上，貴妃娘娘，小廚房已經做好人晚膳。”
“呈上來吧，”江玉慈對她道，“今日有臣妾愛吃的醉蟹，皇上要陪著臣妾多吃幾個。”
殷執聿點頭：“好，朕今日便陪你多吃些。”
晚膳擺在承禧宮的花廳，蟹殼的紅潤襯得菜肴越發誘人。
江玉慈親手剝了一隻醉蟹，蘸滿了薑醋，送到殷執聿碗裡：“皇上嚐嚐，這蟹是小廚房特意醃製的，蟹黃飽滿，入口甘甜。”
“不錯，倒是比朕平日吃的精細許多。”
江玉慈知道這是哄她的，皇帝的膳食都是禦膳房做的，禦膳房肯定要比小廚房精細許多的。
江玉慈吃得愜意，不知不覺間，桌上的蟹殼堆成了一小撮。
殷執聿見狀，提醒道：“蟹肉性寒，你不可多吃。”
江玉慈聞言，動作一頓，卻還是忍不住又夾了一小塊蟹黃送入口中，才慢悠悠地應道：“臣妾知道，可這蟹實在鮮美，難得皇上陪著，臣妾便貪嘴一些。”
她手上將一片紫蘇葉鋪在殷執聿麵前的碟子裡，輕輕推到他手邊：“皇上多用些紫蘇驅寒，薑醋也要蘸勻了，免得傷胃。”
殷執聿說：“你少用這種招數哄朕，說你不許吃了，就是不許吃了。”
江玉慈怕冷，冬日又易手腳冰涼，她愛吃螃蟹，殷執聿偶爾也讓她吃一些，但不許她吃多。
江玉慈不想聽他的，可殷執聿已經命人濕了帕子給她遞過來淨手了。
她撇嘴，隻能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