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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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這裡,抬頭看了江玉慈一眼,見她神色微動,才又道。
“最重要的是娘娘可以懇請皇上,嚴懲翠兒,以儆效尤,一來,可讓太後知道,娘娘並非蠻不講理,而是受了挑唆才動的手,二來,也可藉此機會,敲打黎姣月,讓她知道,這後宮之中,不是誰都能隨意拿捏娘孃的。”
“好!”江玉慈站起身,“就按你說的辦,春桃,備輦,本宮要去禦書房。”
“是!”春桃連忙應下,指揮宮人備輦。
江玉慈又看向宜鳶:“你腦子倒是轉得快,等這件事了了,本宮必有重賞。”
宜鳶心頭一暖,連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隻是為主子分憂。”
江玉慈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快起來,本宮信你。”
說罷,她不再耽擱,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匆匆登輦,直奔禦書房而去。
江玉慈的步輦在宮道上走得飛快,壓抑的哭聲從她的指縫裡漏出來。
春桃對周圍侍衛道:“快些,再快些,皇上一向疼娘娘,可彆讓娘娘哭壞了身子。”
宜鳶低垂著眼睫,餘光瞥見江玉慈微微顫抖的肩頭,心下暗歎,這主子裝起可憐來,當真是一等一的像。
待到禦書房外,江玉慈已經哭得眼圈通紅,連那張平日裡明豔嬌俏的臉,都哭得有些發白。
“皇上……皇上……”她哽嚥著,聲音又輕又碎,像是氣都喘不勻。
康祿剛要通報,就見江玉慈這般模樣,嚇了一跳,連忙低聲道:“娘娘當心,仔細門檻——”
話音未落,江玉慈的繡鞋便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踉蹌,險些撲倒在地,春桃和宜鳶連忙死死架住她,纔沒讓她摔出去。
“娘娘!”春桃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江玉慈卻像是冇聽見,隻伏在春桃肩頭,哭得越發傷心。
殿內批閱奏摺的殷執聿聽見了,他筆尖一頓,硃砂在奏摺上洇開一小片紅暈,他眉頭微蹙,沉聲道:“外麵何人喧嘩?進來。”
康祿連忙應聲,將門開啟。
江玉慈在春桃的攙扶下,一步一挪地走進來,斷斷續續地哭訴著:“皇上……臣妾冇臉見您了,臣妾今日,是做了大錯事的人……”
殷執霍然起身,幾步走到她麵前,沉聲道:“這是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
江玉慈順勢將臉埋進他溫熱的胸膛,雙手緊緊攥著他的龍袍,哭得更加肆無忌憚。
“是黎貴人……還有她那個狗仗人勢的宮女翠兒,翠兒在國公爺和夫人麵前,說臣妾是仗著皇上寵愛,就容不下人……還推了臣妾一下,臣妾一時氣急才失手打了黎貴人一下……可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是氣糊塗了……”
她一邊說,一邊哭,殷執聿已然壓抑不住怒火了。
“翠兒?”殷執聿不想嚇著她,還是柔聲問她,“她在鎮國公麵前衝撞你?”
春桃立即道:“可不是嗎!娘娘受了天大的委屈,本來是好日子,卻被那個翠兒擾亂了心情,皇上,您要為娘娘做主啊!”
殷執聿抬手,用指腹替她擦去淚珠,動作極輕,唯恐自己一用力,就會碰碎她。
“不哭了,朕在這兒,誰也動不了你。”
他低聲哄著,掌心貼著她微涼的後背,將她整個人穩穩地攬在懷中。
“康祿。”他沉聲喚道,聲音裡已壓著冰冷的怒意。
“奴纔在。”康祿垂首應聲,連大氣都不敢出。
“傳朕口諭——”殷執聿頓了頓,字字如鐵,擲地有聲,“聽雨齋宮女翠兒,以下犯上,挑唆主子,衝撞貴妃,辱及國公府,罪在不赦,即刻拖出宮門,杖斃,她既然推了貴妃,便將手指拔了,扔去聽雨齋給黎貴人看看,以正宮規。”
“是!”康祿心頭一凜,不敢多問,立刻躬身退下。
……
與此同時,永壽宮內。
黎姣月跪在太後身前,哭得肝腸寸斷,她一邊抹淚,一邊斷斷續續地控訴。
“太後孃娘明鑒……嬪妾真的是冤枉的……今日貴妃娘娘與國公府認親,本是天大的喜事,可貴妃卻因一點小事……”
“嬪妾不過說了幾句公道話,她便惱羞成怒扇了嬪妾一巴掌……那巴掌打得極重,嬪妾現在半邊臉還疼得厲害……”
她越說越傷心,竟將臉埋進太後裙裾,放聲大哭:“太後孃娘,嬪妾在聽雨齋吃齋唸佛,從未與人結怨,為何貴妃要這般折辱嬪妾?”
黎姣月見太後冇有立刻斥責,連忙又道:“太後孃娘,嬪妾知道,貴妃娘娘性子是急了些,隻是,嬪妾今日在承禧宮,還見到了另一樁事,心裡實在難過。”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貴妃娘娘身邊的宜鳶,今日,嬪妾卻見她被貴妃斥責得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那模樣,哪裡像什麼得力宮女,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貴妃娘娘性子烈,對下人動輒打罵,宜鳶跟在她身邊,怕是日日提心吊膽,連口安穩飯都吃不上……”
太後說道:“宜鳶本就是司樂坊的舞姬,貴妃不喜她也是正常的。”
黎姣月正要再添一把火,說“嬪妾願將宜鳶接來聽雨齋,好生養著”,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是康祿帶著人浩浩蕩蕩來了,康祿先是衝她和太後恭敬行了一禮,隨後道:“奴才奉皇上口諭,聽雨齋宮女翠兒,以下犯上,挑唆主子,衝撞貴妃,辱及國公府,罪在不赦,即刻拖出宮門,杖斃。”
翠兒嚇得立即看向黎姣月:“貴人!貴人救我!”
黎姣月猛地抬頭,正對上翠兒那雙滿是驚恐的眼睛。
那丫頭被兩個小太監架著胳膊,整個人都在發抖。
“康公公!”黎姣月站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她隻是個丫頭啊!”
康祿垂著眸,聲音裡冇有半分溫度:“黎貴人,請慎言,這是皇上的口諭,奴才隻是奉命行事。”
太後在旁邊撚著佛珠,歎息道:“皇帝既已下旨,便冇有商量的餘地,黎貴人,你且先回聽雨齋,好生休養。”
“太後孃娘!”黎姣月急得直跺腳,她回頭看向康祿,又道,“可翠兒是嬪妾的陪嫁丫頭,她犯了錯,也該由嬪妾處置,哪輪得到外人動手?康公公,求您通融一下,等嬪妾和貴妃娘娘說清楚,再處置她也不遲啊!”
康祿的眉梢動了動,卻還是搖頭:“黎貴人,請讓開,若您再阻攔,奴才隻能按抗旨論處了。”
“你——”
黎姣月剛要再罵,卻看見翠兒突然掙紮起來,眼睛裡全是哀求。
黎姣月的心突然軟了,也慌了。
她想起自己要接宜鳶來聽雨齋的計劃,可現在,連翠兒都要冇了,她還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