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歡迎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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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慈被他問得一愣,隨即臉上飛起兩抹紅霞,不知是羞的還是熱的。
“那臣妾要替皇上好好挑一挑!”
殷執聿聞言,隻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算是應允。
江玉慈翻開名冊。
紙張是上好的宣紙,帶著淡淡的墨香。
一頁頁翻過,上麵繪著一個個妙齡女子的畫像,旁邊用小楷詳細註明瞭家世,年齡,才藝。
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無一不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美人。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畫像,指尖不疾不徐地翻著頁。
終於,在翻到中間某一頁時,她的指尖微微一頓。
畫像上的女子,眉目如畫,氣質溫婉,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眼神清澈無辜,彷彿不諳世事。
旁邊寫著:黎氏,年十六,江南織造黎戚之女,擅琴棋書畫,性情溫良。
嗬,溫良。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溫良無害的皮囊騙得團團轉,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盯著那畫像看了片刻,眼神冰冷。
江玉慈伸出食指,指尖輕輕點在那畫像上,轉頭看向殷執聿,語氣帶著幾分天真的好奇。
“陛下,您看這位黎姑娘,畫得可真好看,瞧著也是個知書達理的,聽說江南女子多柔情似水,也不知是真是假?”
殷執聿聞言,終於抬起頭,目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隨意地掃了一眼那畫像。
隻一眼,他便收回了視線,重新落回奏摺上,語氣淡漠得冇有一絲波瀾:“庸俗。”
江玉慈一愣,隨即失笑:“陛下,彆這麼說。”
“朕說的是實話。”殷執聿頭也不抬,“千人一麵,乏善可陳。”
他的反應,和江玉慈預想中的一模一樣。
黎姣月那精心營造的溫婉才女形象,在他眼裡,果然和其他秀女冇有任何區彆,甚至引不起他絲毫的興趣。
江玉慈心中一定。她重新看向那畫像,指尖在黎姣月三個字上輕輕劃過,留下一個微不可見的指甲印。
黎姣月,歡迎入宮。
這一世,本宮倒要看看,你這攻略者,在陛下這堵密不透風的牆麵前,還能使出什麼手段。
她合上名冊,臉上重新掛起笑容,對殷執聿道:“陛下說得是,是臣妾多慮了。那臣妾便依著規矩,和皇後孃娘一同商議著辦了。”
殷執聿“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江玉慈拿著名冊,起身告退,走到殿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殷執聿依舊坐在那裡,專注地批閱著奏摺,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轉身踏出殿門。
……
鳳棲宮。
皇後身邊的大宮女淋月一見是江玉慈,立即笑著迎了過來:“參見貴妃娘娘,皇後孃娘正等著您呢。”
皇後正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冊,見江玉慈進來,便放下書卷,含笑示意她免禮:“妹妹來了,快坐,淋月,給貴妃上茶。”
“謝皇後孃娘。”江玉慈依言坐下,將手中的選秀名冊輕輕放在榻上的小幾上。
“陛下那邊可有什麼示下?”皇後溫聲問道。
江玉慈端起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語氣輕鬆:“陛下說,此事全憑娘娘和臣妾做主。”
皇後聞言,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陛下還是這般挑剔。”
她頓了頓,又道,“太後孃娘那邊也傳了話,說身子乏,懶得看這些,讓咱們幾個商量著辦,彆出大岔子就行。”
江玉慈放下茶盞,指尖輕點那本名冊,“既如此,咱們便替陛下把把關,依臣妾看,這選秀大典的章程,倒不必過於鋪張,免得勞民傷財,陛下不喜。”
皇後讚同地點頭:“妹妹思慮周全,內務府擬了幾個章程,還得咱們定奪。”
江玉慈翻開名冊:“依臣妾愚見,初選可由內務府先行篩一遍,複選時,咱們姐妹幾個一同坐鎮,考校其禮儀品性,至於才藝……”
“琴棋書畫,不過是錦上添花,陛下最厭煩那些故作姿態的吟風弄月,倒不如考校些實在的。”
皇後聞言,點頭道:“妹妹說得是,後宮女子,德行與持家之能,遠比那些虛浮的才情要緊,隻是……”
她有些猶豫,“這般考校,是否太過嚴苛?恐招人非議。”
江玉慈抬眸:“皇後孃娘,陛下將此事交予咱們,便是信得過咱們的眼光,若隻選些隻會吟詩作畫的木頭美人進來,反倒添亂,那纔是咱們的失職,至於非議……”
她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傲氣:“有陛下在,誰敢多言?”
皇後看著她,心中微震。
這份底氣,是陛下給的,也是她自己立起來的。
“妹妹所言極是。”皇後不再猶豫,“便依妹妹的意思辦,這考校的題目,還需咱們細細斟酌。”
兩人又商議了些細節,從秀女的服飾,住所安排,到殿選的流程,賞賜的規格,一一敲定。
“如此,便大致定下了。”皇後揉了揉眉心,“剩下的瑣事,便交給內務府去辦吧。有妹妹幫著掌眼,本宮也放心不少。”
江玉慈起身行禮:“娘娘過獎了,能為娘娘分憂,是臣妾的本分,若無其他事,臣妾便先告退了,不打擾娘娘歇息。”
皇後點了點頭,目送她離去。
回了承禧宮,江玉慈累得伏在榻上睡了過去。
醒來時,殷執聿在她身邊輕輕搖著團扇。
殿內隻點了一盞昏黃的宮燈,映得他側臉輪廓柔和了許多。
江玉慈眨了眨眼,還有些迷糊,下意識地往他那邊蹭了蹭,環住了他的腰:“陛下……什麼時辰了?”
“還早。”殷執聿放下團扇,指尖擦過她溫熱的耳垂,“在鳳棲宮議了一下午事,累著了?”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脹的額角,如實回道:“與皇後孃娘商議選秀章程,瑣碎得很。”
殷執聿“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江玉慈便將下午與皇後商議的大致內容,揀重要的說了。
末了,她抬眼看向殷執聿:“臣妾自作主張,將才藝考校改成了更重實務的題目,陛下不會怪罪臣妾擅專吧?”
殷執聿聽了,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道:“你做得很好。”
他的目光掃過她略顯疲憊的神色,又道:“那些隻會吟風弄月的,選進來也是擺設,你能想到這些,可見是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