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暖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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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不是奴纔不幫您，實在是翠微宮如今看管得嚴，皇上下了旨，無旨不得探視，誰敢往裡遞東西傳話？”
王太監壓低聲音，一臉為難。
楚常在咬住下唇，小心翼翼道：“我與黎姐姐的情誼，我是真心想見黎姐姐一麵！拜托公公，我就見姐姐半柱香的時辰！”
她言語間，對著一旁的蓮心使了個眼色。
蓮心也有幾分猶豫，但拗不過楚常在執意如此，隻好上前將一袋子的銀子塞給王太監。
王太監掂量著，歎了口氣：“好吧，但小主可千萬要小心，到了時辰就出來，千萬彆把奴才說出來！”
“好，待他日姐姐和我得勢，必然不會忘記公公的！”
是夜，月色昏暗。
翠微宮本就偏僻，入了夜更顯陰森。
王太監收了銀子，又懼又貪，到底還是硬著頭皮，將楚常在偷偷帶到了翠微宮一處荒廢已久的角門旁。
這裡雜草叢生，宮牆年久失修，有一處極隱蔽的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平日裡連看守太監都懶得過來檢視。
“小主，就是這兒了，您動作快些，奴纔在外頭給您守著，半柱香，最多半柱香！”王太監緊張地東張西望，低聲催促。
“多謝公公。”楚常在顧不上害怕，提起裙襬，側身從裂縫中擠了進去。
黎姣月並未睡下。
她白日裡撫琴抄經，做足了誠心思過才情未減的姿態。
聽到窗外小心翼翼的叩擊聲，她心中一動，立刻吹熄了燈，隻留一盞小小的油燈放在遠離視窗的角落，然後輕輕開啟了後窗。
“楚妹妹？”黎姣月壓低聲音。
“是我，姐姐！”楚常在的臉出現在窗外陰影裡。
黎姣月連忙讓她翻窗進來，又迅速關好窗，拉上厚厚的簾子。
“姐姐，你受苦了。”
“妹妹不也是？”黎姣月苦笑，“是我連累了你，妹妹，此番讓你來，是有要事讓你去做。”
她用最後的50積分兌換了暖情香，這玩意讓人聞了之後，便會心曠神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香味主人的美好之處。
黎姣月將暖情香塞進楚常在手裡：“將此物想法子讓皇上聞到，皇上自會想起我的好，讓我出去的！”
楚常在接過那枚毫不起眼的香丸，入手微溫，卻無任何氣味。
她捏在指尖仔細端詳，眼中閃過懷疑。
“姐姐，這真的有用？”楚常在低聲問。
黎姣月神色凝重，緊緊握住她的手：“妹妹，此物珍稀無比，我隻此一枚，你需得小心保管，尋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讓皇上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聞到，切記，香味極淡，需得順風，且皇上需在近處停留片刻方能見效。”
她頓了頓：“此物會讓人想起香味的主人，其餘人是冇有用的。”
黎姣月這番話是為了斷了楚常在的念想，畢竟如果這東西楚常在自己能用，怎麼可能還願意幫她？
楚常在點頭，將香丸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貼身藏入懷中。
“姐姐放心，妹妹定會辦妥，隻是皇上近日行蹤，妹妹還需打聽。”
“無妨，你且去打聽，一旦有確切訊息，再設法傳信給我，我們裡應外合，”黎姣月目光灼灼，“妹妹，隻要皇上能想起我，解除我的禁足，憑我的才情和心計，定能重新抓住皇上的心，到那時，我必不忘妹妹今日相助之恩，定會在皇上麵前為你美言，讓你也脫離苦海！”
這話說到了楚常在心坎裡。
楚常重重點頭：“妹妹明白！姐姐，我們一定能成的！”
時間緊迫，兩人不敢再多言。
楚常在又叮囑黎姣月務必保重，然後重新翻出窗外，沿著來路，與幾乎要急瘋了的王太監彙合，消失在夜色中。
……
永壽宮後的小佛堂。
佛堂窗戶虛掩，那陣帶著暖意的奇異香氣，便順著風向，絲絲縷縷，從窗縫中鑽了進來。
“這香氣……”太後沉吟，看向一旁侍立的荷芩，“今日佛堂燃的，可是新貢的香？”
荷芩也聞到了，仔細分辨了一下，搖頭道：“回太後孃娘，仍是往常的檀香，這香氣似是外頭飄進來的，倒不常見，聞著讓人心神安寧。”
太後點點頭，這香氣確實讓人舒服。
她又嗅了嗅，不知為何，這香氣竟讓她莫名想起一個人來。
黎貴人那孩子抄的佛經字跡工整，撫的琴音空靈滌塵，身上似乎也帶著一種安靜寧和的氣質。
可惜，心性不穩，犯了錯。
那孩子如今獨自在翠微宮禁足，不知是何光景？
這些時日，倒冇再聽說她有什麼不安分，似乎真的靜心思過了。
“荷芩，”太後忽然開口，“翠微宮那邊，近日可還安靜？”
荷芩一愣，太後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荷芩連忙答道：“回太後孃娘，看守的太監回報，黎貴人深居簡出，每日隻是撫琴抄經，並無異動。”
“嗯。”太後應了一聲，手中佛珠緩緩撥動。
那暖香依舊若有似無地縈繞著，讓她心頭那點對黎貴人的惋惜越發清晰起來。
皇帝罰她禁足，是懲戒其衝撞之過。
可這般年輕，一直關在那種地方，時日久了，心性才華怕是都要磋磨了。
她雖有錯，但已知悔改，又向佛虔誠，自己當初也是真心覺得她有些佛緣。
或許，是時候給那孩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了？畢竟，這後宮之中，真正能靜心向佛的年輕妃嬪，也不多。
“荷芩，”太後放下佛珠，緩緩道，“去傳哀家口諭，黎貴人禁足翠微宮，已有數日，其間潛心禮佛，哀家念其年少，又誠心向佛，特準其解除禁足，遷居聽雨齋，那裡清靜，適合她靜心修養，一應份例，仍按貴人規製，告訴她，往後定要謹言慎行，莫要再辜負哀家期許。”
荷芩心中訝異，太後竟然主動為黎貴人說話，還給了這麼好的去處。
聽雨齋雖偏，但環境清幽，獨立一院，比擠在昭陽殿西配殿或待在翠微宮強多了。
看來太後對黎貴人，還是存了幾分憐惜和舊情的。
她連忙躬身應下：“是，奴婢這就去傳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