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今日倒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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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貴人侍寢時觸怒龍顏之事，已經傳遍六宮，宮裡頓時傳出不少流言蜚語來。
有說她是說了絨貴妃娘孃的壞話惹了皇上生氣，也有說她用了狐媚手段惹陛下不悅的。
這些話，都被賢妃有樣學樣地告訴江玉慈了。
“你是不知道，這幾日外頭都傳瘋了，有說她侍寢時不知天高地厚，當著皇上的麵編排姐姐你，說姐姐你獨霸聖寵，狐媚惑主，這才惹得陛下雷霆震怒。”
江玉慈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賢妃繼續道：“還有說她用了從宮外尋來的下作熏香，想迷惑聖心，結果被陛下識破，真是活該，叫她平日裡眼睛長在頭頂上，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她說著，又湊近些，神秘兮兮地道：“我讓人去打聽，聽說陛下從她那兒出來時，臉色難看得嚇人，康祿公公連大氣都不敢喘，蘇貴人被罰跪了整整三個時辰，腿都跪腫了。”
“這些話，都是打哪兒傳出來的？”江玉慈好奇問道。
賢妃撇撇嘴：“宮裡那些碎嘴的奴才唄，一傳十十傳百，添油加醋，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不過……”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不屑，“我瞧著，這裡頭怕是有林貴人那邊的手筆，在永壽宮，蘇貴人讓她那般冇臉，她心裡不定怎麼恨呢，逮著機會還不狠狠踩上一腳？”
江玉慈嗤笑一聲：“我告訴你，她彈了首琵琶就惹陛下生氣了，看來她技藝不精，汙了陛下的耳朵。”
賢妃冷笑道：“不自量力，要說宮中琵琶的好手自然是德妃姐姐，她那樣的淫詞豔曲，陛下怎麼聽得進去呢？”
正說著，春桃進來稟報：“娘娘，林貴人來了，說是來給娘娘請安，順便送點心。”
江玉慈和賢妃對視一眼。
“請她進來吧。”江玉慈道。
林貴人隻簪了支白玉簪，臉上薄施脂粉，氣色看起來比昨日好了些。
她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雙層食盒，姿態恭敬地走了進來。
“嬪妾見過絨貴妃娘娘，賢妃娘娘。”
江玉慈態度溫和道：“你起來吧，本宮上次在禦書房嘗過你給皇上送的點心，你的手藝不錯。”
林貴人聞言，想起那時在禦書房外的情形。
原來她的糕點被送進去之後，真的被江玉慈給吃了。
她微微一笑：“能得娘娘賞識，是嬪妾之幸。”
江玉慈示意春桃將林貴人的食盒拿過來，春桃遞上前開啟，依舊是幾道精緻小巧的點心。
賢妃看向一旁的梓雯：“你替貴妃娘娘拿銀針試試毒。”
林貴人臉色一僵：“賢妃娘娘這是何意？嬪妾就算要下毒，也不至於這樣明目張膽……”
江玉慈抬手打斷她說的話：“賢妃她這個性子就是如此，總是疑神疑鬼的，想來你清清白白，也不怕被驗吧？”
“……是，娘娘請便。”
梓雯依言上前，拿出一枚比尋常銀針略粗些的銀簪，小心翼翼地在每樣點心上都輕輕刺入試探。
又分彆蘸取了少許點心餡料，放在乾淨的瓷碟裡觀察。
殿內一時寂靜，隻餘銀簪與瓷碟碰撞的輕微聲響。
賢妃好整以暇地喝著茶，饒有興味地看著。
片刻後，梓雯將銀簪收起，對江玉慈和賢妃屈膝道：“回娘娘，銀針並未變色，點心餡料也未見異常。”
江玉慈聞言，對林貴人道：“本宮就說嘛，林貴人心思靈巧，最是懂規矩，怎會行那等不智之事，賢妃你可放心了？”
賢妃撇撇嘴，放下茶盞：“既是無毒的，那便是本宮多心了，林貴人莫怪，這宮裡人心叵測，不得不防，姐姐如今身居高位，多少雙眼睛盯著，謹慎些總冇錯。”
林貴人如何聽不出她話裡的機鋒，心中暗恨，麵上卻隻能勉強扯出一抹笑：“賢妃娘娘思慮周全，嬪妾明白。”
“你明白就好。”江玉慈接過話頭，“點心本宮收下了，勞你費心。”
林貴人躬身應道：“是，嬪妾謹記貴妃娘娘教誨，嬪妾告退。”
看著林貴人背影消失在殿門外，賢妃才嗤笑一聲：“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心裡指不定怎麼恨呢，她那點心你真要吃？”
“驗過了無毒，為何不吃？”江玉慈示意春桃將食盒拿過來，撚起一塊小巧的荷花酥，放入口中，“甜而不膩，酥香可口，確實好手藝。”
她隻品了幾口，便擱下了：“春桃，把點心也拿去給皇上吃一些吧。”
春桃點點頭：“是。”
反正要是有毒，把殷執聿也毒了，他們倆還能一起去死呢。
……
康祿遠遠就看見春桃提了食盒過來，這可是絨貴妃娘孃的貼身大宮女，他立即就迎了上去。
“康祿公公，”春桃行了一禮，“這是我家娘娘送來的點心。”
康祿眉開眼笑：“娘娘從不下廚，如今也給皇上做點心了？”
春桃頓時麵露難色：“這……這是林貴人送來承禧宮的，娘娘覺著好吃，便讓奴婢送來。”
康祿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僵，眼中閃過瞭然，伸手接過食盒：“勞姑娘跑這一趟，奴才這就給陛下送去。”
“有勞公公了。”春桃行了個禮，轉身回去了。
康祿提著食盒進了禦書房。
殷執聿正揉著眉心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睜開眼：“何事？”
“陛下，絨貴妃娘娘身邊的春桃姑娘方纔來了，送了些點心過來。”康祿將食盒放在禦案一角，輕聲稟報。
殷執聿目光落在食盒上，語氣柔和了些：“她今日倒是難得，還惦記著給朕送吃的，是什麼？”
康祿垂首，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春桃姑娘說這點心，原是林貴人做了送到承禧宮，給貴妃娘娘嚐鮮的，娘娘覺著味道甚好，便讓春桃姑娘送了些過來，給陛下也嚐嚐。”
果然，殷執聿聽完，瞥了一眼那描金漆紅的食盒。
“林貴人做的？”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
“是。”康祿躬身應道。
殷執聿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一份奏摺，彷彿那食盒不存在一般，隻淡淡吐出兩個字：“撤了。”
“是。”康祿心領神會，立刻上前，提起食盒，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陛下說撤了，便是連看都不想再看一眼，更遑論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