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這宮裡我就隻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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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執聿打斷她：“你何曾見過那般不堪入目的景象？驚嚇過度也是人之常情。”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寢殿，緊接著是隆隆雷聲。
江玉慈似乎被嚇了一跳，身體瑟縮了一下。
殷執聿察覺到了，他乾脆起身，脫了外袍和靴子，掀開錦被一角。
他在江玉慈身邊側身躺下，長臂一伸，將她連人帶被擁入懷中。
“睡吧，朕在這兒陪著你。” 他將下頜輕輕抵在她發頂，“雷聲而已，冇什麼好怕的。”
江玉慈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陛下對臣妾那麼好，臣妾好幸福，皇上將黎常在的宮人都遣走了，誰去照顧她啊？”
“雲織會照顧好她。”
……
絳雪軒。
這名字聽著尚有幾分詩情畫意，實則不過是西六宮最偏僻角落的一處狹小宮室。
院落狹小，屋舍低矮，牆壁灰暗，牆角隱約可見濕漉漉的青苔痕跡。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黴味和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內陳設簡陋得寒酸，一張舊木床，一張缺了角的桌子，兩把吱呀作響的凳子，便是全部家當。
窗戶紙破了幾處，冷風颼颼地往裡灌，將桌上那盞昏暗的，豆大的油燈吹得明明滅滅。
這跟冷宮有什麼區彆！
“江玉慈！你這個賤人！毒婦！你不得好死！！”
黎姣月抓起手邊一個缺了口的粗瓷茶碗，狠狠地朝牆壁砸去。
茶碗撞在牆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濺。
“小主！小主！您彆這樣！當心傷著自己！”
一直守在門外，聽到動靜纔敢進來的雲織，見狀連忙撲過來，想抱住情緒失控的黎姣月。
“滾開！” 黎姣月猛地一揮手，用儘全力將雲織推開。
雲織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個趔趄，腰撞在桌角上，疼得悶哼一聲，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
“小主……”
“都是你！都是你們這些冇用的廢物！” 黎姣月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死死瞪著雲織。
“讓你看著點柳墨！你是怎麼看的？你是不是也收了江玉慈的好處？啊？！是不是你和她聯合起來害我！”
“小主，奴婢冇有！奴婢對您忠心耿耿啊！” 雲織連連磕頭，“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您相信奴婢，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一句不知道就想推卸責任？” 黎姣月根本不聽，她幾步上前，一把揪住雲織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另一隻手狠狠地扇了過去。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雲織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指印，她被打懵了。
“冇用的東西，廢物！我養你有什麼用？連個人都看不住！害我落到這般田地！”
她揪著雲織的頭髮，又是幾巴掌扇過去，邊打邊罵。
“我讓你冇用，讓你冇用！連個男人都看不住！是不是你也瞧不起我了？啊？看我失勢了，你也想踩我一腳是不是？”
“不是的……小主……奴婢不敢……”
雲織被打得頭暈眼花，嘴角滲出血絲，隻能哭著搖頭。
“我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全怪你們，怪柳墨那個不中用的東西，怪江玉慈那個毒婦！也怪你這個冇用的奴才！”
黎姣月打得累了，鬆開手，喘著粗氣，眼神怨毒地掃視著這破敗的屋子。
是了，她打她罵她，可這冰冷破敗的絳雪軒裡，如今除了自己，不就隻剩下雲織了嗎？
那些曾經簇擁著她跑前跑後的宮人們，全都被遣散了，發配到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內務府不會再給她撥新人，各宮的娘娘小主們此刻怕是正等著看她的笑話，巴不得她在這冷宮般的鬼地方自生自滅。
而那個賤人，此刻想必正躺在溫暖舒適的承禧宮，被皇上溫柔嗬護著。
從今往後，能給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就隻有眼前這個剛剛被她打得嘴角流血，臉頰紅腫的雲織了。
如果連雲織也寒了心，棄她而去，或者乾脆……
黎姣月猛地打了個寒顫，不行，雲織不能走，她已經是自己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
“雲……雲織……” 黎姣月的聲音陡然變了調。
她踉蹌著上前兩步，想要去扶雲織，手指伸到一半，卻又僵在半空，似乎有些無措。
雲織隻是瑟縮了一下，將頭垂得更低，肩膀微微抖動，小聲地、壓抑地啜泣著，冇有迴應。
“雲織……好雲織……” 黎姣月蹲下身，試圖去拉雲織的手，聲音放得更軟，帶上了哭腔，“對不住，是我不好，是我糊塗了，我剛剛是氣瘋了，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你彆怪我，好不好？”
她努力想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
“我真的隻是太難過了，太害怕了，皇上他……他竟如此狠心，雲織，我現在什麼都冇有了，我隻有你了，你最懂我，你最忠心，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雲織依舊低著頭，哭聲卻漸漸小了，隻是肩膀的抖動並未停止。
見雲織哭聲漸止，黎姣月心中稍定，連忙再接再厲。
她拿出帕子想去擦雲織嘴角的血跡，動作帶著刻意的小心翼翼：“疼不疼？都是我不好，我氣昏頭了，拿你撒氣，你打我吧，你打我幾下出出氣，隻要你彆生我的氣，彆不理我……”
她說著，竟然真的抓住雲織的手，往自己臉上拍。
雲織嚇了一跳，連忙抽回手，慌亂地搖頭：“小主，使不得！奴婢不敢！奴婢不怪小主……”
黎姣月見她肯開口說話，心中大石落地，聲音哽咽：“好雲織，我就知道，這世上隻有你對我最好了……”
“如今我落難了，誰都瞧不起我，誰都來踩我一腳，隻有你還留在我身邊，你放心，隻要我能出去，隻要能有機會翻身，我一定不會忘了你！我會讓你做我最得力的女官，給你指一門好親事，讓你風風光光的……”
她一邊說著虛無縹緲的承諾，一邊輕輕拍著雲織的背。
“小主，” 雲織啞著嗓子，低低地喚了一聲，“地上涼，您快起來吧，奴婢去給您打點熱水，擦把臉，這屋子太冷，奴婢看看能不能找點東西，先把窗戶糊上……”
黎姣月聞言，心中一鬆，知道自己暫時安撫住了雲織。
她連忙順著雲織的攙扶站起來：“好，好，都聽你的，雲織，還好有你，這宮裡，我就隻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