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挖出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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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黎姣月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江玉慈。
昏黃的燈光下,她臉上那溫婉的笑容淡了些,“嬪妾怎麼覺得,皇上對娘娘,格外不同呢?那般細緻周到,便是尋常夫妻,也不過如此了吧?”
江玉慈腳步一頓,也緩緩轉過身來。
夜風吹動她鬢邊的赤金點翠步搖,流蘇輕晃,她迎著黎姣月的目光,臉上那點敷衍的溫和瞬間消失殆儘。
“不同?” 江玉慈紅唇微勾,“本宮是貴妃,正一品,掌金印,協理六宮,皇上對本宮好,那是本宮應得的恩寵,是本宮這個位分該有的體麵,怎麼?”
她刻意停頓,目光如同帶了鉤子,上上下下將黎姣月打量個遍,最後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瑕充容,誰給你的膽子,來置喙皇上對本宮如何?”
周圍的宮人早已嚇得屏住呼吸,低下頭,恨不能自己是個聾子瞎子。
“嬪妾不是這個意思,嬪妾隻是羨慕娘娘,得皇上如此愛重……”
“羨慕?” 江玉慈嗤笑一聲,“你有什麼好羨慕的?是羨慕本宮位分比你高,還是羨慕皇上願意陪本宮用膳,給本宮夾菜剔魚刺?”
她一步步逼近:“你給本宮聽清楚了。皇上對本宮好,那是本宮的本事,你有功夫在這裡拈酸吃醋,拐彎抹角地打聽,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把皇嗣順順利利地生下來!”
“你!” 黎姣月猛地抬頭。
江玉慈她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咒她的孩子!
“本宮乏了,冇空在這兒跟你磨牙。” 她斜睨了黎姣月一眼,“瑕充容既然身子重,就好好回你宮裡養著,少出來瞎晃悠,免得衝撞了什麼,動了胎氣,到時候可彆怪本宮冇提醒你。”
說完,她再也不看黎姣月一眼,扶著春桃的手,轉過徑直離開了。
“小主,小主您冇事吧?貴妃娘娘她……她太過分了!” 雲織氣道。
黎姣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冇事,她慣是隻會動嘴皮子上的功夫,我們回宮吧。”
她知道,江玉慈背後最該提防的應該是德妃。
那個女人表麵賢淑,私底下最毒最狠的招數恐怕都是她給江玉慈出的主意。
或許她回去可以問問係統,積分還能兌換什麼東西,挫挫那個德妃的銳氣。
……
翌日,天氣放晴,江玉慈用過早膳,正由春桃伺候著對鏡梳妝。
宮女進來稟報,說柳畫師已在殿外候著,請示是否現在開始作畫。
“讓他進來吧,就在西側殿畫,那裡亮堂些。” 江玉慈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妝奩裡的一支赤金鑲紅寶石蜻蜓簪,淡淡道。
“是。”
不多時,柳墨提著他那略顯陳舊的畫箱,在宮人的引領下,垂首斂目走了進來。
他今日換了一身半新不舊的青色直裰,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起。
“草民柳墨,叩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柳墨放下畫箱,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柳畫師請起。” 江玉慈的聲音從內間傳來,隔著珠簾,影影綽綽,聽不出什麼情緒,“賜座,看茶。”
“謝娘娘。” 柳墨起身,依舊垂著眼,不敢直視。宮人搬來繡墩,又奉上熱茶。
柳墨隻沾了沾唇,便放在一旁,目光落在自己帶來的畫箱上,似乎在檢查顏料畫筆是否齊備。
江玉慈並未讓他久等。
片刻後,珠簾輕響,她在春桃的攙扶下緩步走出。
今日她穿了一身水紅色的織金雲錦宮裝,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坎肩,烏髮梳成高髻,簪著那支赤金鑲紅寶石蜻蜓簪,並幾朵小巧的宮花,明豔奪目。
柳墨隻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頭去,心跳卻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見過的美人不少,但如眼前這位一般,將豔色與傲慢融合得如此恰到好處的,卻是頭一遭。
他定了定神,暗自告誡自己不可失態。
“柳畫師,今日又要勞煩你了。” 江玉慈在椅上坐下,指尖隨意撥弄著腕上的羊脂玉鐲,目光落在柳墨身上。
“能為娘娘畫像,是草民的福分,不敢言勞煩。” 柳墨躬身道,聲音溫和有禮。
“本宮不喜久坐,你動作快些。” 江玉慈吩咐道,語氣隨意,帶著慣常的吩咐口吻。
“是,草民定當儘力。” 柳墨開啟畫箱,取出畫具,在早已備好的畫案前鋪開宣紙,又細細調了顏料,這才抬頭,對江玉慈道:“請娘娘就坐此處,光線正好。”
江玉慈依言坐好,春桃上前為她整理了一下衣襬和髮髻,確保無一處不妥。
柳墨執起筆,卻並未立刻落筆,而是隔著幾步的距離,靜靜地看著江玉慈。
柳墨看了許久,久到江玉慈微微有些不耐,正欲開口,他才彷彿如夢初醒般,輕輕歎息一聲。
“娘娘……” 他開口,聲音比方纔更柔了幾分,“恕草民冒昧,草民作畫多年,見過麗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如娘娘這般姿容絕世,氣質天成,昨日初見,已覺驚為天人,今日再見,方知昨日所見,不過十之一二。”
他說話時,目光依舊落在江玉慈臉上,那眼神屬於男子對絕色女子天然的傾慕。
這傾慕被他控製得極好,並不顯得輕浮,反而因他清朗的氣質顯得格外真摯。
“草民筆力拙劣,唯恐難以描摹娘娘風華之萬一,惶恐之至。”
他繼續說道,語氣謙卑,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江玉慈的臉。
若是尋常女子,被一個年輕俊秀,氣質不俗的男子如此真誠地讚美,如此專注地凝視,即便麵上不顯,心中也難免會泛起一絲漣漪。
尤其是,這男子還是皇帝特意請來為她作畫的,本身就帶了幾分特殊。
然而,江玉慈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雙漂亮的眸子平靜無波地掃了柳墨一眼。
“柳畫師,”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殿中,“你的眼睛,若是不想要了,本宮可以幫你挖出來喂狗。”
柳墨臉上的溫柔笑意和專注神情瞬間僵住,彷彿被凍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