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神明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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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慈她端坐於錦凳之上,天水碧的宮裝襯得她膚色如玉。
柳墨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和訝異。
這位貴妃娘娘,果然如傳言中一般,容色傾城,氣質獨特。
他收斂心神,全神貫注地開始落筆。
禦書房內,隻聽得見畫筆落在宣紙上的沙沙聲,以及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陽光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籠罩在端坐的江玉慈身上。
柳墨畫得極為認真,時而抬頭凝神細看,時而垂首揮毫潑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殷執聿起初也饒有興致地在旁觀看,但漸漸覺得有些無趣,便回到書案後,隨手拿起一本閒書翻閱。
不知過了多久,江玉慈端坐的姿態依舊未變,隻是那挺直的脊背,隱隱傳來一絲僵直。
她微微動了動指尖,眼睫輕顫,目光從虛無處收回,緩緩落在了不遠處書案後的殷執聿身上。
殷執聿似有所感,從書頁中抬起眼,正對上她望過來的視線。
他微微一怔,放下書卷,用眼神詢問。
江玉慈輕輕蹙了下眉,聲音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嬌氣:“皇上……臣妾餓了。”
殷執聿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是朕疏忽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自然而然地伸手,想替她揉捏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累了?那便歇歇,康祿,傳膳,清淡些,再上些點心。”
“是,皇上。” 康祿連忙應聲退下安排。
柳墨也適時地停下筆,恭敬地退到一旁:“草民驚擾聖駕與娘娘了。”
江玉慈卻冇有立刻起身,反而微微側過身看向殷執聿,嬌嗔道:“皇上,臣妾不光是餓了,還有些話想問皇上。”
殷執聿挑眉,順著她的話問:“想問朕什麼?”
江玉慈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一旁垂首而立的柳墨,又迅速收回。
“皇上為何獨獨讓這位柳畫師,為臣妾作畫?宮裡畫師眾多,皇上怎知這位柳畫師畫得就好?還非得是給臣妾畫?”
她問得直接,彷彿隻是不滿被抓來當了一下午的木頭人,隨口的抱怨。
殷執聿笑了,耐心解釋道:“朕前幾日得了柳墨的幾幅畫,確實畫技非凡,筆墨間自有靈氣,尤其是一幅《月下撫琴圖》,朕看了,便想起了你。”
他頓了頓:“而且,柳畫師的家鄉文風鼎盛,畫師輩出,他們家鄉有個流傳已久的傳統,畫師初提筆,為這世間第一個人物所作的畫,若能得畫中人的神韻,得其首肯,便能為畫中人帶來神明庇佑,佑其平安順遂,福澤綿長。”
“朕想為你求這份庇佑。”
江玉慈的心,猛地一跳。
這時,康祿帶著宮人,悄無聲息地擺上了幾樣清淡精緻的點心和一壺熱茶。
“先用些點心墊墊,畫了這許久,也累了。”
殷執聿親自執起玉筷,夾了一塊小巧的荷花酥,遞到江玉慈唇邊。
江玉慈順從地張開嘴,就著他的手輕輕咬了一小口。
酥皮入口即化,內餡清甜不膩。
這般旁若無人的親昵,讓侍立一旁的宮人們都垂下了頭,不敢多看。
柳墨更是將頭埋得更低,彷彿自己不存在一般。
用了幾塊點心,又喝了半盞熱茶,江玉慈似乎緩了過來,臉色也好了些。
她拿起帕子,輕輕拭了拭嘴角,抬眸看向殷執聿。
“皇上,臣妾歇好了,不如讓柳畫師繼續吧?”
殷執聿見她精神好了,便點點頭,對柳墨道:“柳畫師,繼續吧,務必精益求精。”
“草民遵旨。” 柳墨恭敬應道,重新走回畫架前,執起畫筆。
江玉慈依言重新端坐,姿態比先前更為放鬆了些。
柳墨似乎也捕捉到了她這一細微的變化,作畫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下筆更加謹慎,力求將這份難得的神韻捕捉到紙上。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江玉慈的脊背再次傳來熟悉的僵硬感,額角也隱隱有些作痛。
她知道,不能再繼續了。
再坐下去,不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精神上持續的緊繃,時刻提防著柳墨,這讓她心力交瘁。
她輕輕動了動脖頸,發出一聲帶著倦意的歎息。
這聲歎息雖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殷執聿耳中。
江玉慈迎上他的目光:“皇上……”
隻一聲輕喚,便讓殷執聿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可是又累了?”
“嗯。” 江玉慈冇有逞強,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坐得久了,身上有些僵,頭也有些昏沉沉的……”
她說著,還抬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既如此,今日便到這裡吧,畫像不急在一時。”
說著,他看向柳墨:“柳畫師,今日便先到這裡,貴妃身子不適,需得好生歇息,這幅畫,改日再繼續完成。”
柳墨連忙放下畫筆,躬身道:“草民遵旨,皇上,娘娘,草民告退。”
他快速地收拾好畫具,動作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江玉慈的目光掃過他尚未完成的畫作,隻瞥見一角天水碧的衣裳和模糊的輪廓。
她對殷執聿道:“臣妾無用,擾了皇上的雅興。”
殷執聿不讚同地看她一眼,親手扶她起身,“朕送你回承禧宮,好生歇著,康祿,去傳太醫,一會兒到承禧宮給貴妃請平安脈。”
“是。” 康祿應下,快步出去安排。
“皇上政務繁忙,臣妾自己回去便好,不敢勞煩皇上。” 江玉慈微微掙紮了一下,想抽回手。
殷執聿卻握緊了她的手,不容她拒絕。
回到承禧宮,江玉慈在踏入內殿的瞬間,便卸下了全身的力氣。
殷執聿揮退了想要上前伺候的宮人,隻留了春桃在門口聽候吩咐。
偌大的內殿,隻剩下他們二人。
“累壞了?” 殷執聿看著她懶懶地靠坐在軟榻上,走到她身後,溫熱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肩頸,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他的力道恰到好處,江玉慈舒服地喟歎一聲,放鬆了身體,微微側過頭,將臉頰輕輕貼在他擱在她肩頭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