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他……其實也懂的，他也曾發誓讓底層過上好日子。”
男爵舉杯一飲而儘，發覺裡麵裝的不是酒而是豆漿。
“他多半是覺得隻要有了骷髏工人平民就可以有更輕鬆的生活吧。”
不死工人增加，人類工人減少，並且由於不死工人能夠取代人類從事危險的工作，剩下的工人會領到相對安全、輕鬆的工作。
甚至，可以單純作為不死工人的監工，去管理那些不死生物。
就結果而言，工人的確能輕鬆不少，或許會有許多底層的人就此餓死，但剩下的那些能夠過上相對優渥的生活。
知子莫若父，波特·道格拉斯很清楚維斯的思路，正因如此後者纔會參與這份密謀。
伍德倒是發現自己所給出的“近親結婚剩下來的弱智”評價竟意外的恰當，冇想到真有人會覺得不死工人增加後，底層人類工人就能過上好日子。
不死生物可不是21世紀的人工智慧，它們得以成立的本質就是“反生命”，存在的意義是為了殺死活物而非幫助活物。
就算在費倫、艾伯倫都有利用死靈魔法種田的國度，但那些國度的話事人可是法師而非牧師。
法師將不死生物當作工具使用。
奈落牧師則視之為自己應當成為的更尊貴的生命形態。
二者的理念南轅北轍，自然也會導向截然相反的結果。
“死得不冤。”伍德如此評價道。
雖然他原本就是這麼想的。
男爵直接無話可說了。
“好吧，我已經知道哈基米商隊的首領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了，但你恐怕還是對我有不小意見，既然如此……”
波特·道格拉斯饒有興致地提出了一個問題：“眼下黃金之冰掀起了叛亂，既然你對我不滿，那如果是高高在上的哈基米德先生來接替我，你打算怎麼做？”
這倒是問住伍德了，他還冇靈活到可以給出這類問題的答案。
“先斬匪首，再安撫叛軍，挑出刺頭殺了，剩下的該乾嘛還乾嘛唄。”
男爵拍了拍手，就彷彿對菲林的回答相當滿意：“真是妙極了！如果現實真有這麼容易該多好，那麼你打算怎麼找出、對付那些隱藏在工廠的鍊金術師、施法者，又怎麼處理那些吃了藥後連腦子都壞了的狂暴死士？”
現在的問題不是他不想立刻平叛，而是冇辦法做到。
說起過程來的確頭頭是道，那又該怎麼落實成具體、可施行的方案呢？
伍德懂了，這是拿自己當嘴強王者了是吧。
“你怎麼這麼蠢啊，偌大飛鳥城難道還冇有4階、5階的施法者，讓他們去找不會嗎？”
波特卻是攤手道：“可我這種小貴族可指揮不動尊貴的施法者大人。”
隻有等道格拉斯男爵平叛失敗，那些每天什麼事都不乾就能從國庫裡領錢的施法者老爺們，纔有可能像是施捨一般賞賜給他們一丁點兒卷軸或者幫助呢。
伍德若有所思，這樣啊……
終歸隻是個普通的藝術生，即便在現代社會見過許多，他自己能給出的方案的確不太周到。
無論是政治還是軍事，都絕非靠動動嘴就能解決的問題。
他的老家能夠發展成全球第一的超級大國，是靠那些擁有崇高理想、專業知識的人們，腳踏實地去一代代努力與犧牲才能得到的成果。
伍德冇有聰明到能夠拿出正確方法，卻也冇傻到不知道自己的空想無法解決問題。
既然如此，他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提案。
“波特·道格拉斯男爵，你好像不完全是我印象中的那種貴族，既然如此，我有一個完美的提議。”
說罷他看向波特，後者此時已經吃完了早餐正在喝湯，隻好用手示意他“請講”。
於是伍德頓了一頓，正色道：“我的提議就是，你告訴我座標、提供錢和物資，然後今晚開始我從伯爵、貴族、資本家、教會、宮廷法師中一層一層往下殺，直到把他們的腦袋在每個城區都壘出一個金字塔前不停……”
道格拉斯男爵忍不住噴了一桌。
伍德嫌棄地起身躲開，不以為意地補充道：“常言道一人計短兩人計長，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隻要殺得夠多、每隔一段時間殺一茬，剩下的人一定能群策群力，想出一個能夠同時給所有人，主要是讓我滿意的方法。”
“不！不不咳咳咳……”
有什麼東西跑進了男爵的氣道，導致他一時間咳個不停。
營房內的士兵見狀紛紛專注地看向地板與天花板，隻當什麼都冇聽到。
良久過後，男爵才平複了心情。
“這種獸人式玩笑還是免了吧！總之我待會兒會通知守衛讓你可以通過兩道大門離開飛鳥城！”
在三令五申要求菲林“以後都不要再來了！”後，道格拉斯男爵絲毫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就轟出了軍營，並且派人盯緊對方確認哈基米商隊徹底離開後再來通知自己。
對此伍德毫不意外。
若他隻是普通藝術生的話，男爵則終歸是個具有軟弱以及妥協性的貴族，即便有些善心也“僅此而已”。
不過在離去之前，他還是留下了至矮王的黃金甲碎片。
過人的感知力能夠洞徹人心，儘管有些婦人之仁，道格拉斯基本是個靠譜的人。
因此這件本就該交給飛鳥衛的證物最終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物歸原主”。
伍德本人，則回到銀金商會提供的小樓，將自己與男爵達成協議，後者同意哈基米商隊離去的訊息告知眾人。
儘管員工們有些不明覺厲，卻依舊喜出望外。
在經過長達數日的滯留後，哈基米商隊終於在飛鳥衛的監視與催促下離開了這座城市。
城外的難民營依舊，人數正隨著天氣轉暖而增加，滋生細菌帶來的惡臭與疾病也愈發嚴重。
離開飛鳥城的伍德回頭望去，山崖之上那七道隔離了不同階層的壁壘依舊高高在上的聳立著。
黃金之冰掀起的叛亂多半很快就會平息，藏起來的始作俑者在證明自身價值後則有機會離開下層。
早有準備的熱情家族會第一時間搶占空白出來的地盤，身為原住民的卓爾則會暗中謀劃下一次叛亂。
信仰秩序與奈落的兩種教會仍在貴族間爭奪話語權，為了最多十年內必然降臨的永夜與末日進行準備。
一切都因實力不濟懸而未決。
但伍德不會放任不管。
待他有了足夠的實力，就會重新回到這裡。
他確信，那一天不會太久的，最多也隻需要幾個月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