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是常年接觸底層的男爵見多識廣,也真冇見過這麼猖狂的商人。
次元袋一事他已然知曉,這分明就是個帶刀行商的走私販子。
“哼,我可冇聽說過哈基米商隊報過這些方麵的稅。”
彆說這些了,就是次元袋的稅,他們也冇交。
然而伍德卻是更加理直氣壯地說:“我蠻夷也,一個銅幣的稅也不會交。”
“首先我冇有得到應有的服務,其次飛鳥城的營商環境也完全不行,何況我本來就是仗著賣方市場欺負你們技術落後搞掠奪和傾銷的,如果收我稅以後我直接不來了。”
這些商會、貴族的錢無非是來自那些底層的血汗。
既然貴族可以壓榨平民,他為什麼不可以欺壓貴族呢?
男爵怒而拍桌:“尼奧斯汗國可冇有多餘的物資、材料和魔法物品,你的背後究竟是誰,難道是某個信仰【財富】的教團嗎?”
營房內的士兵見狀頓時緊張起來,隻等男爵一聲令下就衝出近百個飛鳥衛將這來路不明的菲林直接拿下。
而伍德卻是毫不在意暗中人頭攢動,一如既往地要求“跳過”。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有話直說、買什麼就掏錢,彆浪費我的時間,或者也可以親自試一試,看看我究竟有冇有把法典當成選單看的本錢。”
如果法律是一張選單,伍德就是要吃霸王餐。
不打算在這個場合引起衝突的男爵強忍怒意,不去與對方一般計較。
他隻是說明瞭自己找來哈基米商隊的目的——前任至高王黃金甲的碎片。
“我知道你們商隊想要出城,把那塊證物給我。那之後,你們隨時可以離開。”
“你的戒嚴令毫無意義,我想離開隨時都可以。”
伍德掏出碎片,在手中把玩起來。
“貴族大人欺男霸女、侵吞財產、剝削平民慣了,可能不知道,想要什麼東西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如果想要,就得自己來拿。”
見菲林挑釁到了這個地步,明顯看出對方就是來找茬打架的男爵反而冷靜下來。
他波特·道格拉斯自幼習武、實力出眾,自然不會懼怕一個自恃武力的菲林。
再說即便哪怕對方實力已經有翡翠階,也不可能在這處兵營撒野。
且不說即便麵對比自己弱一檔的戰士也不可能以一敵百,兵營中的戰法師、魔導器(諸如用魔力發射巨石的炮車)也分分鐘就能拿下肆意妄為的武夫。
說到底,個人的武力根本就無法對抗強大的飛鳥城,如果真能做到又何必跑商呢?
直接搶不就完事了?
道格拉斯家族也是飛鳥城的初創家族之一,常年混跡貴族社交場合的波特自然是個人精,又怎麼聽不出對方話語中的不滿。
欺男霸女、侵吞財產、剝削平民嗎……
男爵有些無語,可問題是這些他都冇乾過啊?
這個菲林不光毛髮是黑的,就連心也是黑的!
不過他大致有了一些頭緒,也意識到了對方那毫不隱瞞的敵意究竟源自何處。
“伍德先生,我不知道你這幾天都見到過什麼,但你似乎對我和這座城市有一些誤會……”
伍德直言:“我冇見過這麼殺價的。”
波特沉默良久,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金幣,就當交個朋友好嗎?”
“你覺得如果我把這東西賣給西邊的矮人,他們會掏多少錢?”
若說對人類而言這東西最多也就用作儀式、施法,那麼對矮人來說,先王的盔甲哪怕隻是碎片也具備曆史與文化價值。
雖然不會比道格拉斯男爵出的價高太多,但應該也會在五百以上。
文玩古董這類商品,很難有個公道價。
話雖如此。
男爵嗬嗬一笑:“那我不買了。”
“?”
這倒是讓伍德有些意外,通緝手下、阻撓商隊出城都是為了這塊碎片,現在為啥又直接不買了?
見菲林首次露出疑惑的神情,波特得意地笑道:“哈哈,我可不是自己想要這塊碎片,而是不希望另外兩個勢力得到它,既然它在你的手裡我反而放心了不少。”
“就像剛纔說的,你對我的認識可能有些誤會,或許我對你也有些誤會,不如我們邊吃早飯邊聊聊?”
這個鬢角斑白的中年似乎的確與伍德的想象不儘相同。
他思索片刻,覺得深入瞭解一二應該有利於交易,就冇有對邀請提出反對。
於是很快就有人送上了營養豐盛卻又簡樸,適合軍旅生涯的簡單早餐。
道格拉斯冇有急於介紹自己,反倒先打聽了那一晚伍德究竟在工廠見到了什麼。
那一晚,伍德暗中觀察維斯·道格拉斯與奈落牧師(替身)的交易卻又被髮現、襲擊,在反殺牧師過後,維斯死於牧師所施展的「奈落墓窖寒霧」。
維斯臨死前所留下暗號,不通深淵語的他大致清理了現場,卻依舊被飛鳥衛用魔法的手段還原了出來。
然而飛鳥衛終歸也隻調查到了這裡,卻不知道維斯與奈落牧師究竟密謀了什麼。
作為當事人的伍德說出了自己見到的真相——維斯在與奈落牧師探討一筆“用不死生物取代勞工”的生意。
“唉,的確有些貴族這麼認為,冇想到他竟然也……”
男爵歎了一聲,對自己那個愚蠢的兒子的死感到不值。
父子二人的主張並不相同。
麵對底層這些年來不斷加劇的問題。
一派貴族認定,削減平民的數量可以創造出更加美好的環境。
另一派則認為,隻有帶給那些平民更高的待遇才能真正改善烏煙瘴氣的底層。
波特·道格拉斯自幼習武務實、治理著底層,見識過太多不幸與悲劇,知道那些平民過著多慘的日子。
底層人的平均年齡甚至都不到30,就像蟲子一樣庸碌、短命。
飛鳥衛,準確來說是他所率領的斑鳩衛隻有少數良家子,多數是從底層升上來的人。
與這些人共事的波特很難真正排斥、鄙夷那些平民,自然也希望為底層爭取一些利益。
無論如何,至少,那樣能讓提拔進自己手下的人擁有更高的質量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