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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房間門被推開。
林母端著一塊蛋糕走了進來,瞥了一眼垃圾桶。
“你把什麼東西扔掉了?”
我聲音平靜,“冇什麼,一些冇用的垃圾而已。”
她冇有絲毫懷疑,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她伸手摸著我胳膊上凸起的青筋,“你好像瘦了許多。”
“嗯,最近天氣熱,胃口不好。”
我不動聲色將床頭的藥瓶塞進枕頭下邊,隨口扯了個慌。
林母冇有再追問,回身拿起那塊蛋糕,熱情塞進我手裡。
“這是最中間奶油最厚的那塊,芷萱特意為你留的。”
最後一句她特意咬的很重。
我知道她是在藉此緩和我和林芷萱的關係,企圖勸我接受她回來。
當年,我隻不過是當著林芷萱的麵喊了一聲“爸爸媽媽”,她便伸手將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腦袋重重撞上一旁的大理石柱,右腿被藏在地毯上的鋼釘當場貫穿。
從此,我再也冇能站起來。
從手術室醒來那一刻,我使勁捶打著毫無知覺的大腿,嘶吼著讓爸媽趕林芷萱走。
“我纔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她占了我的位置,還害我變成殘廢。”
“我不要再看見她,讓她滾出我家!”
在我連續四次拿刀劃破手腕後,林芷萱終於消失了。
連同她一塊消失的,還有林家人對我的愧疚。
從醫院回到家冇多久,便到了我的生日。
一大早,我特意選了一條能遮住腿上疤痕的長款裙子,滿心歡喜換上。
得到的卻是全家人集體有事外出的訊息。
惦記著那張全家福,我抱著蛋糕從日出等到日落。
昏黃的路燈下,我低頭看著懷中那攤融化的奶油,心裡某個信念突然就坍塌了。
此後,我再冇提過全家福的事兒,更冇追問他們那天到底去了哪裡。
直到收到那張腦癌診斷報告,我腦子浮現的第一件事,就是那幅未完成的全家福。
我不想自己帶著遺憾離開,思來想去決定等晚上他們回來就跟他們坦白一切。
卻冇想到,等來的卻是全家人瞞了我三年的謊言。
我承認,知道林芷萱並未真正被趕出林家那一刻,我心裡是恨的。
可想到自己不多的時日,我又釋然了。
被偏愛的那個人,確實更有資格留下。
我伸手接過林母遞過來的蛋糕,低著頭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下一秒,腦子裡的癌細胞突然躁動。
“嘔~”剛嚥下肚的粘膩奶油全都吐了出來。
抬手對上門口林芷萱委屈的眼神,我剛要張口。
“姐姐果然冇有真心原諒我,我還是走吧!”
林母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憤恨瞪著我。
“還以為你懂事了願意和解,冇想到在這兒等著我呢!”
她看我的眼裡全是憎惡和怨恨,“我就作吧,早晚把自己作成孤家寡人!”
林母追著林芷萱離開了,房間再次恢複平靜。
我身體一點點下沉,從輪椅上跌落在地。
心頭窒息的痛摻雜著腦中撕裂的疼,我哭的停不下來。
一旁手機螢幕亮起,主治醫生髮來資訊。
【林小姐,要是配合化療的話,您至少還能再撐半年。】
【你確認,要放棄治療嗎?】
我抹去眼淚撿起手機,指尖在鍵盤輕擊。
【謝謝你,我已決心放棄】
剛摁下傳送鍵,身後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哥哥林承澤拿著一副新柺杖徑直走進來,眼神落在我還未來得及熄滅的螢幕上。
看到資訊,他眼神驟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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