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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生日當天，和往常一樣，我獨自對著蛋糕正準備許願。
回頭驚訝發現，原本年年今日有事外出的家人竟然全部都在。
其中還包括三年前被剛趕出家門的假千金。
再次見到害我坐上輪椅的罪魁禍首，心中壓抑已久的憤怒瞬間爆發。
我轉動輪椅快步衝了上去，哥哥卻先一步攔在假千金麵前。
他望著我，用極平淡的語氣說道。
“其實過去三年我們缺席生日並不是因為忙工作，而是去外地幫芷萱慶祝去了。”
我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轉頭看向一旁的爸爸媽媽。
兩人的眼裡，帶著和哥哥一樣的坦然。
“當初芷萱本就是無心之過，她獨自在外三年也算受到了嚴懲。”
他們勸我，“過去的事兒該放下了，以後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聲音顫抖，“要是我放不下呢？”
一旁的哥哥撲哧一聲就笑了，“念念，彆開玩笑了。”
“誰不知道你每年生日許的願望都是和家人永遠在一起，我纔不信你捨得離開！”
不等我回答，三人已經拎著蛋糕，簇擁著林芷萱上了樓
身後，我緊緊攥著那張腦癌診斷報告，指尖微微顫抖。
哥哥，你猜錯了。
我真的要離開了，期限是永遠。
樓上不時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祝全家最愛的小公主，生日快樂，歲歲安康！”
“接下來，該許願了！”
林芷萱雙手合十，聲音帶著些許哽咽。
“我要以後每年生日都和最愛的家人一起慶祝，永遠不分開！”
話音落地，林家人齊齊紅了眼眶。
林母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放心，從今以後再冇任何人能將你從我身邊趕走！”
哥哥也走上來，輕輕撫摸著她的頭。
“雖然你我冇有血緣關係，可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最親的妹妹，也是唯一的妹妹。”
每一個字都透露出他們對林芷萱無儘的偏愛。
在我聽來，卻是對我無聲的驅趕。
也好。
這樣等我死了之後，他們應該也不會難過了吧。
我苦澀扯了扯唇角，費力轉動輪椅回到房間。
剛一開啟門，床頭櫃那張醒目的全家福首先映入眼簾。
照片中，我被爸爸、媽媽還有哥哥簇擁在最中間，笑容幸福又燦爛。
可再仔細看就會發現，就會發現照片的“奇特”之處。
上邊四個人，隻有“我”是本來就在上邊的，其餘三個人則是我用畫筆手畫上去的。
思緒拉回到當年回到林家的場景。
進門第一眼，我便被玄關那麵巨大的全家福合集震撼到了。
從林芷萱三歲來到林家，到今年她十五歲，整整十三幅。
每一張四人站位都不一樣，但無一例外，林芷萱都是被簇擁著的那一個。
瞥見我眼神裡的羨慕，媽媽走向前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想要，是嗎？”
灰暗的眼神瞬間亮起，我試探問道，“可以嗎？”
“當然！”
媽媽重重點了點頭，聲音突然變得哽咽。
“不止全家福，過去十五年你缺失的愛，我們全都給你補回來！”
那一刻，依偎在媽媽溫暖的懷抱，我幸福的彷彿置身夢境。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永遠再冇彌補的機會。
並且，過去得不到的，以後也得不到。
全家福如此。
林家人的愛更是如此。
我轉動輪椅來到床頭，拿起全家福緊緊貼在胸口。
透過金屬邊框冰冷的觸感，記憶中那抹唯一一次擁抱的溫暖彷彿在一點點消散。
良久，我輕輕揚起手，將相框丟進垃圾桶。
一同丟掉的，還有我對親情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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