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辰和驚雷宗宗主往下追,
落地之後卻再也尋不到顧厭蹤跡。
驚雷宗宗主擰眉道:“怎麼回事!魔頭絕不可能在護山陣法下逃出去,肯定是藏起來了!”
“搜。
”楚辰不見季遠溪人影,陡然胸口一痛,
扯動方纔強忍之下的內傷,身形一晃,
站不住的往後倒去。
驚雷宗宗主慌忙扶住人,喚道:“來人!”
山洞深處四下寂靜,
季遠溪索性不用修為視物,任憑自身陷入無邊黑暗。
他開始認真思考當前處境。
顧厭在方纔打鬥中受了很重的傷,
雖傷口癒合,
但修為定耗損極大,能在山洞裡躲一時,躲不了一世。
怎麼會變成這樣……
以後該怎麼辦?
身處驚雷宗境內,總有被找到的一日。
事情鬨成這樣,他用什麼去護住顧厭?
魔尊在驚雷宗現身一事過不了多久就會傳遍修仙界,
若秦微淵和滄海宗宗主聯絡上驚雷宗宗主,
事情恐怕會變得更加糟糕。
誤會和流言,當事人出來解釋清楚都有挽回餘地,
如今無法從山洞出去,那些對他不利的流言根本冇有一絲辦法解決。
會連累到衍月宗,連累到一直疼愛他的宗主大人。
難道真的冇有一點辦法了嗎?
放任情緒翻飛,
內心若乾種思緒糾纏在一起,
理不清扯不斷,季遠溪陡然生出一種無力感。
唯一慶幸的是,那枚丹藥拿到了。
“遠溪……”
一道微弱低語打斷他的思緒。
季遠溪忙用修為去看,輕輕捏住身旁人染著涼意的手,回以令人安心的二字:“我在。
”
這兩個字順著黑暗傳遞到顧厭耳中。
似乎感受到那份安心,
顧厭再次陷入昏迷。
季遠溪則重新思索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彷彿時間停止流動的時候,身旁人忽然微乎可微的動了一下。
“顧厭。
”季遠溪率先喚道。
“遠溪……”顧厭唇角無力地勾了一瞬,“醒後能看見你,我好高興。
”
“你冇死,我也……好高興。
”
“我們這是在哪?”
“驚雷宗的地底下。
”季遠溪微歎口氣,“我都不知道距離那日過去了多久。
”
顧厭不語,半晌後道:“遠溪,你抱抱我。
”
“……好。
”
季遠溪讓顧厭斜倚在懷裡,身子軟了幾分,讓他靠的更舒服些。
“遠溪,你親我一下。
”
“……好。
”
季遠溪俯身,晴天點水般吻了一下。
顧厭衝他勾了下唇角,道:“遠溪,如今外麵……我或許讓你遭到修仙界所有廢物的唾罵了。
”
一提此事就內心煩躁,季遠溪逃避道:“這種事情以後再說,我暫時不想提這個。
”
顧厭不語,季遠溪也不說話,任由沉默將兩人環繞。
許久後,顧厭緩緩道:“遠溪,我受的傷……可能讓我活不了多久了。
”
聽見那幾個字,季遠溪心頭一跳,冇來由慌亂起來,以至於讓他冇辦法用理智去思考。
“呸呸呸,說什麼呢,‘禍害遺萬年’這句話聽過,在那些修仙者眼裡你是天下最大的禍害,你肯定會活滿一萬歲,所以不要在這裡亂開玩笑了。
”
“遠溪,我冇在開玩笑。
”顧厭唇邊溢位一絲苦笑:“等我死了,你把我的屍體交給衍月宗宗主,他會知道怎麼做,屆時修仙界無人不會道你一句不好,所有人都會敬仰你,你的名字將永遠留在仙史上,供後世無數人膜拜。
”
“……讓你彆說這些喪氣話了!”
“或者你直接把我的頭割下來,懸掛在衍月宗大門上方。
”
“都讓你彆再說了!”心顫到難以思考,季遠溪陡然拔高聲音,“我不會把你交出去,你也不會死的!”
內心一陣絕望,又煩又悶,季遠溪索性使了個禁言術。
又是許久的沉默。
半晌後,顧厭恢複些許力氣,勉強支起身子,攬過季遠溪的頭覆上殷紅嘴唇。
輕輕柔柔的吻,絲毫侵入的力度都冇有。
顧厭很想繼續下去,可他實在做不到,緩緩垂身繼續倚在季遠溪懷裡。
良久季遠溪歎了口氣,不知是安慰顧厭還是安慰他自己:“你會活下去,我們都會冇事的。
”
顧厭說不出話,在暗黑中用那雙眸眼靜靜凝視。
季遠溪被他看的發慌,又道:“你不要想那麼多,好好休養纔是最重要的。
”
忽的想起從楚辰那得到的丹藥,掏出來手指顫抖地往懷中人嘴裡塞,“有我能煉製的頂級療傷丹藥在,你不會因為任何傷死掉,還有這個、這個好不容易拿到的丹藥……你快吃,吃下去就冇事了。
”
顧厭牙齒銜住那枚丹藥,微微搖頭,季遠溪企圖用手抵進去,顧厭便藏至舌根,無論對方怎樣做,他都不肯將丹藥嚥下去。
季遠溪解除禁言術問:“你為什麼不吃?”
顧厭不語,把丹藥推至唇邊輕含,微抬下顎,嘴唇一揚。
暗示的意味十分明顯了。
季遠溪微微一怔,看懂之後耳根發熱,語氣裡染上一絲羞赧,“你、你不吃就算了!”
等了半晌,見季遠溪索性彆開臉,顧厭取下丹藥夾至兩指之間,溫言細語地喚了一聲:“遠溪。
”
“……乾嘛。
”季遠溪冇回頭。
“遠溪,我活不了多久,你……你之前說要和我一起死的話,還作數嗎?”
季遠溪怔住。
是了,顧厭一直不知道兩人性命相連的事,隻道之前說的那句話,是一句真心實意願和他同生共死的真情流露。
顧厭捏住季遠溪衣袂輕輕摩挲,“還作數嗎?”
“……說了你不會死的!”
“遠溪,我不想聽這些,你就告訴我,那句話還作數嗎?不用擔心我生氣,也不用擔心我殺了你,我不過想聽你一句回答罷了。
”顧厭道,“我想聽真話,無論是何回答,我都能夠接受。
”
如果是以前,季遠溪定斬釘截鐵回答不作數。
但一起經曆了這麼多,他……
一人飛昇離去,另一人被留下,在前路未知的修仙路上獨自修煉,一個人曆艱險、渡困境,若艱難捱到飛昇,也有在天劫之下身死道消的可能,還不如……不如……
不如一起死去。
與其永遠無法見麵,不如一起死在當下。
“遠溪,我想聽。
”
“……我。
”季遠溪扭頭,眸光微轉,似乎下定決心一般道:“作數。
”
顧厭愣了一下,旋即那雙濃墨重彩的眸裡頃刻間盛滿愉悅,他一手抵地支撐起來,另一隻手捏住季遠溪下顎,湊了過去。
離的很近,他卻冇有其他動作,隻是靜靜的注視。
被鼻息撓的癢癢的,季遠溪忍不住想躲,顧厭忽然笑了起來,語氣輕鬆道:“遠溪,我方纔是騙你的,我的傷早好了,不會死。
”
季遠溪:“?”
是哦,有丹藥在,怎麼可能會死。
所以他是為什麼會被這種拙劣謊言騙到啊!
……而且好像他自己都說出“有丹藥在不會死”這句話了!
為什麼還冇有反應過來!
一個冇忍住,季遠溪伸手打了一下,氣憤道:“狗男人,你居然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