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宗主洞府離開後,
季遠溪一個人想了許久,許多事纏繞在一起變成一團亂麻,理不清扯不開,
他索性不去思索,任由大腦放空,
很快他就睡著了。
翌日一大早,季遠溪提著劍去找晏千秋練劍:“千秋,
千秋!”
晏千秋正好洗漱完畢,笑著迎了上去,
“遠溪。
”
“來來來,
我們來練劍!”季遠溪把劍一橫道,“好久都冇和你一起練劍了,怕是要生疏了,來我們比劃比劃今日就好好練一練!”
“好啊。
”晏千秋笑吟吟拔劍,“來。
”
秦微淵早早就過來等候了,
等到日上枝頭也冇見季遠溪現身,
正巧道童路過,他一問才知道人竟不在峰頂。
道童給他指了路,
秦微淵找到了人,入目是兩道在半空交錯的人影,他靜靜看了會,
待兩人落地後鼓掌道:“好,
好劍法!”
晏千秋見來人是秦微淵,臉色立即微微一沉。
季遠溪並不想見到此人,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麵對他,扯開一個禮貌的笑後下意識往晏千秋身後一躲。
然後說:“咳,千秋,
好大的太陽,你給我擋擋陽光,好兄弟,謝啦。
”
晏千秋餘光看了季遠溪一眼,見對方眼中寫滿了逃避,心知是來找他避難的,便道:“不知秦家主這麼早來霽月峰,究竟有何貴乾?”
秦微淵道:“來同霽月尊者討論劍法,比武論道。
”
晏千秋把劍一收,道:“遠溪他習慣和我討論劍法,比武的物件也一向是我,想來秦家主方纔也看見了。
”
季遠溪在後方附和:“是的,我一直都是和千秋練劍的。
”
秦微淵:“有固定人選自然好,但偶然和不同的人交流,或許會有新的收穫,你說我說的對嗎,遠溪?”
季遠溪:“你說的很對,但我還是隻想和千秋一個人練劍探討。
”
秦微淵臉上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愣怔,隨後唇邊彎出一個溫柔的弧度:“遠溪,那位古道友,你也冇和他練過劍?”
“是啊,我從來都隻和千秋一起。
”這還真不是騙人的話。
“原來是這樣。
那我此番前來,算是唐突了。
”秦微淵嘴角的笑彎的大了些,“二位練了那麼久的劍,想來也累了,在下想請你們共進早餐,不知二位是否願意接受邀請?”
“遠溪,到底是怎麼回事?”晏千秋悄聲問。
季遠溪也不知如何解釋,隻好說:“他說他要追求我?莫名其妙的。
”
“是這樣麼?遠溪,你彆擔心,我來幫你。
”晏千秋低低迴了一句,旋即拔高音調道:“好啊,那我們一起吃早餐,先謝過秦家主款待了。
”
秦微淵笑的開心:“好,兩位隨我前來。
”
早餐地點選在霽月峰峰頂,秦微淵連夜請了宗外一位聞名四海的廚子,當下廚子已備好慢滿滿豐盛一桌,能想到的各色早點皆呈了上來。
“非暘他留在北鸞峰了,所以今早就我們三人。
”秦微淵落座,似無意提起一般,“遠溪,古道友他來嗎?說起來天都亮了許久了,他怎麼還不來找你?”
聽見這句話感覺被捲入狗血八點檔劇情的季遠溪:“……”
晏千秋笑了笑,替季遠溪解圍道:“遠溪每日早晨都會同我一起練劍,古道友正是知曉此事,所以早上一般不來打擾我們。
”
從不拆台,還幫的一手好忙!果然是一輩子的好兄弟!季遠溪感動的無以複加。
秦微淵嘴角笑容滯了一瞬,旋即再度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對遠溪瞭解的太少了,以後要經常來找遠溪走動走動。
”
晏千秋道:“秦家主,您要在衍月宗待上一段時日麼?”
“嗯,在下一次收徒大典上非暘被北鸞尊者順利收為徒弟後,我才能安心回去。
”
晏千秋:“那還有很久,秦家主,這段時間您住在北鸞峰麼?”
“北鸞峰上下過於不便,我已同宗主申請搬來霽月峰了。
”
季遠溪:“?”
憑什麼???
晏千秋問:“宗主大人同意了?”
“他自是同意的。
”
在宗主眼中,懷揣追求心意的四大家族之一家主秦微淵,若能追求成功,傳出去定是比和魔界魔尊扯上關係要好聽的多。
故宗主同意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隻是……
季遠溪道:“我還冇同意呢?況且也無人跟我知會一聲,這麼擅自做了決定不太好,我好歹是霽月峰峰主,是這裡的主人。
”
秦微淵笑道:“遠溪,此番前來,在下正有同你商議此事的意思。
”
季遠溪徑直拒絕:“我不同意。
我們霽月峰已經住滿了,冇有多餘的客房了。
”
秦微淵道:“無事,我可以在附近自行修建一處住所,用不了多久。
”
季遠溪:“???”
你這是非法動工,違章建築!
……救命,這個男人好難搞,固執堅持的要命,麵子還極大,又不能當麵撕破臉,真的好難辦。
季遠溪把求助的視線投向晏千秋。
千千千千秋,救救救救救救救!
晏千秋回了他個心領神會的眼神,道:“秦家主,衍月宗占地遼闊,靈氣充沛之處皆是,不一定非要來霽月峰。
”
“可我想住在這裡。
”秦微淵道:“而且我有正當理由。
”
“是何理由?”晏千秋問。
秦微淵嘴角噙笑道:“我正在追求遠溪,所以自是住的離他越近越好。
”
晏千秋不料秦微淵如此直白,當下不禁微微一愣。
啊啊啊啊啊救命,看上去千秋也要敗下陣來了!!!
季遠溪暗道一聲不好,晏千秋又道:“追求歸追求,若給對方造成困擾總歸是一件不妥的事。
”
“不過是默默的追求罷了,在下不會到打擾你們的日常生活,況且宗主也同意了。
”
晏千秋沉默了。
“……”
顧貓貓你在哪,救救救救救啊!
季遠溪臉上表情都快變成扣誒扣的樣子了。
顧厭過來的時候,正巧看見三人坐於同一桌共進早餐,他心中難免浮上一絲惱意,又在瞥見季遠溪為難到快哭的神情後如雲煙般消散了。
“遠溪,有人欺負你?”
聽見這道熟悉聲音,季遠溪瞬間抬頭,慌忙起身拉住顧厭,讓他在自己身旁位置坐了下來。
嗚嗚嗚,不愧是他的好貓貓,腦中剛念起,人就直接到場了。
“冇人欺負我。
”季遠溪給了顧厭一個暗示的眼神,“有人請我和千秋吃早餐,我太感動了。
”
秦微淵笑道:“這個人正是在下。
”
顧厭似笑非笑道:“秦家主有心了,不過遠溪未必會喜歡吃這些東西。
”
秦微淵:“正是因為不知遠溪愛吃什麼,所以我才讓廚子每種早餐都做了一點。
頭一回不知道很正常,下一次在下就知道了。
”
顧厭:“秦家主費心了,不過做的再多,這其中也不會有遠溪愛吃的。
”
秦微淵:“哦?古道友何出此言?”
“衍月宗那般多美食,昨日遠溪嚐了不下百樣,皆食之無味。
”顧厭緩緩道,“秦家主您也看見了,遠溪後來吃的時候並不是很開心,正是由於滿桌的菜冇有一樣是他喜歡吃的,所以他纔會露出那種不高興的神情。
”
秦微淵微微挑眉:“……還有此事?”
季遠溪點頭:“他說的冇錯,我昨日確實冇吃到一樣好吃的。
”
秦微淵關切地問:“遠溪,是不是你舌苔或者味蕾出了問題?我帶你去看看大夫,我知道有一位大夫他擅長這些,要不等會我就帶你去,得了病就要馬上治,治好了就吃什麼都香了。
”
“不用了。
”顧厭道:“遠溪身體好的很。
”
秦微淵挑眉道:“古公子有何解?”
顧厭唇邊淺笑盎然:“因為昨日那些食物,皆不是出自我手。
”
季遠溪:“?”
晏千秋:“……”
顧厭攤開手,掌中憑空現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麵,上方綴有一個紅黃相間的煎蛋,邊緣飄浮幾顆青翠欲滴的青菜,濃香四溢,香味飄散開來似乎蓋住了滿桌種類繁多的早餐。
季遠溪:“!!!”
他的貓貓這麼晚來,居然是去給他做早飯了!!!
秦微淵罕見地沉了下臉,道:“若遠溪真是身體有疾,未必會覺得這碗平平無奇的麪條好吃。
”
顧厭笑看他一眼,把麪條置於季遠溪眼前,道:“遠溪,嚐嚐看。
”
“哦、喔。
”
季遠溪拾起筷子,捲了一小撮麪條放進嘴裡,不過淺嘗一口,味蕾在瞬間就爆炸了。
真、真的很好吃。
原來昨日食之無味,是因為那些東西都不是顧厭親手做的原因嗎?
季遠溪很快就吃光了,他似乎重新找到了來自食物的樂趣。
“謝謝款待,我吃好了。
”說完季遠溪一臉歉意抬眸望過去,“微、微淵,不好意思我吃飽了,可能吃不下其他的東西了。
”
秦微淵的臉色不是很好看,“……無事,遠溪你吃飽纔是最重要的。
”
秦微淵不著痕跡看了顧厭一眼,暗道,看來昨晚認知有誤,這兩人似乎比想象中的要難拆散,他們究竟進展到哪一步了?
該不會還未舉行道侶大典就行過了結契之事?
他們做過了嗎?
若真做過,感情定深厚一些,得想想其他法子了。
一頓早餐,除了秦微淵心情不太美妙以外,其餘人似乎都挺愉悅。
宗主派人傳話,道秦微淵暫且在霽月峰住下,季遠溪隻好允許了。
季遠溪滿腔心事無人可說,想來想去,他忽然在腦中搜刮到一個人——原主的舊情人裡有個感情方麵的大手子,於是思忖一番後找上門去。
見來人是季遠溪,漂亮的青年頗感意外。
禮貌的將人迎了進來,青年詢問他是否有事。
“有事。
”季遠溪眼底逐漸浮現凝重的光,“我想同你討教一件事。
”
青年含笑道:“尊者請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
季遠溪就說了:“你說,如果有不想看見的人堅持不懈的追求你,你打算怎麼辦?”
“尊者,您以往都是直接拒絕的呀?”
季遠溪用笑掩飾尷尬道:“咳,我是說有人追你,你會怎麼辦,不是在說我。
”
“嗯……若是我的話,我會說我心有所屬了。
”
“對方依然不放棄怎麼辦?”
“不理會,不理睬,時間久了他自然會放棄。
”
“那在他放棄之前,整日纏著你怎麼辦?”
“尊者,您口中此人,該不會指的是秦家家主秦微淵?”
季遠溪:“?”
救命?
傳的這麼快?
是有什麼狗仔之類的人盯著霽月峰嗎?
還是說他收的那些記名弟子裡,就存在著這種無處不在還不知道究竟藏在哪裡偷看一整天隻為搞到一個獨家訊息的狗仔大手子???
要真有這麼厲害的人,一定要抓出來為他所用啊!
區區記名弟子,真的是屈才了!
青年見季遠溪臉上的笑緩緩凝固,笑道:“尊者,若真是秦家主,其實冇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
“……好,就是被你說中了。
”季遠溪的腳趾開始有所動作了。
青年掩麵笑道:“尊者,你直接拒絕他無用的話就避開,若避開也無用,就找一個擋箭牌整日黏在一起,想來對方不會不要顏麵時時刻刻去打擾你們二人世界的。
”
……是哦?
擋箭牌似乎正好還有現成的。
季遠溪眼中浮現細細碎碎驚喜的光:“謝謝,你提醒到我了。
”
“不謝。
”青年道,“不過尊者,這個擋箭牌需要無時無刻的配合您,對人選要求極高,最好是對您的話說一不二死心塌地的那種。
”
“算……算是有這樣的人。
”
“不行的尊者,人心隔肚皮,您得想點彆的法子牢牢抓住他才行。
”
“……牢牢抓住他?”
“我的法子十分管用,尊者您若是想聽的話,我當然是會告訴您,隻是需要您答應保守秘密,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知道這法子是從我這聽去的。
”
“我答應你,你說。
”
青年神秘一笑,語氣壓低了些,湊近附耳道:“讓那個人成為被您采補的爐鼎,拿對方的身體修煉,這樣……就隻能為您所用了。
”
季遠溪:“???”
……這什麼破主意!
……根本不行!
季遠溪回到霽月峰後一整天腦子都是懵的。
他當然知道爐鼎是什麼意思。
重點是,要他拿那、那個男人當爐鼎用,就算對方如今心存愛戀之意,敢提出這個無理的要求,一個詞冇用好還是會被直接鯊掉的!
而且都帶他去過禁地了,自己在他眼中其實已經冇有用處了啊!
拿魔尊大人的身體修煉?
……敢去招惹嗎!
真的搞不好會死的啊啊啊啊啊!
季遠溪被青年的話攪亂了心神,他心神不靈到連見顧厭一麵都不敢了,在房間外布了個無人能進的結界,索性整日縮在殼裡當烏龜。
一連好多日誰也冇能見到季遠溪,衍月宗的流言傳的十分可怕,弟子們嘴裡的霽月尊者,用的字首都是“傳說中生死不明”的了。
這日紀慎好不容易得空,滿臉興奮的來找季遠溪,人冇見到倒是吃了個閉門羹,他摸著頭懵逼的問晏千秋:“季兄弟他怎麼了?”
晏千秋道:“不知,可能在閉關修煉。
”
紀慎疑惑道:“閉關怎麼不去洞府?”
晏千秋打了他一下又凶他:“少問點,你管的太多了。
”
“嗚嗚。
”紀慎摸著被打的地方嚶嚶道,“季兄弟閉關都不跟我說一聲,害我白跑一趟。
千秋,我如今隻有你了,我不管,我可是好不容易纔同師尊申請到的難得假期,不能隨便的就這麼浪費了,千秋,我不管,你一定要陪我玩,不然我就直接躺下來不走了。
”
“好好好。
”晏千秋拗不過紀慎,隻好說:“陪你玩陪你玩。
”
秦微淵多日見不到季遠溪,倒也不著急。
白日裡他在衍月宗四處走動,溫柔和善的模樣很快引來宗內無數弟子的好感,冇多久他的名聲在弟子們之間就傳開了。
“喂,你知道嗎?新在霽月峰住下的那個秦家主,他真的好好哦!”
“我知道,他確實很好,上次不小心遇上的時候我正在找東西,就是秦家主幫我找到的!”
“我也是,我排隊買不到的東西也是他差人幫我排隊的!”
“我也是我也是,我修煉中碰到了疑惑,師尊閉關未出,我試著去找秦家主,他居然很耐心的替我解答了,神情還特彆溫柔!”
“啊啊啊我也是啊,他真的好溫柔,我真的愛了愛了!我好想倒追他!”
“算了,人家喜歡的人是傳說中生死不明的霽月尊者,你還是收好你的那點小心思。
”
“嗚嗚嗚我暗戀也不行嗎?”
“秦家主人真好……”
“秦家主……”
秦微淵有足夠的耐心,他按耐的住。
先崩潰的那個人,那麼多年來一向不會是他。
當然也不會是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
顧厭在季遠溪識海中問他為何躲起來,得到“想獨自安靜一段時間”的回覆後,貼心的貓貓便不會再去打擾。
反正他能每日聽見季遠溪腳踝處鈴鐺輕晃,響起一連串想他的聲音。
於是,率先坐不住的,最終還是季遠溪。
作者有話要說:
QUQ晚上有事纔回來,更新晚了,實在是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