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凰不甘不願的被扔出去,
叫的聲音更大了,季遠溪怕引來人,臉色一黑,
索性給它下了個禁言術。
小鳳凰委委屈屈的落在窗沿上,用喙戳了幾下窗戶想要進來,
一雙金色瞳孔裡透漏著懵懂無知,其中揉雜著被扔出去的傷心和不解。
顧厭笑道:“遠溪,
要不放它進來。
”
“不行。
”季遠溪道:“給讓它長點記性,否則以後還會亂叫。
”
顧厭問:“那他叫你什麼?”
季遠溪:“……”
頓了一下後他嘴硬道:“也叫我爹……怎麼能見誰都叫爹呢?爹隻能叫一個人的好不好。
”
顧厭若有所思睨了委屈巴巴的小鳳凰一眼,
冇有拆穿季遠溪,
隻是問:“它叫什麼名字?”
“阿焰。
”
“……我的名字?”
“不是,是另一個字。
”
季遠溪解釋了,顧厭彎了彎唇,笑道:“那以後每次聽你叫它,我都會覺得你是在叫我。
遠溪,
我好高興。
”
“……”你怎麼什麼事都高興啊。
“遠溪,
你還帶我來了衍月宗,我更高興了。
”
“彆高興的太早了,
這裡可是衍月宗,好歹第一宗門,危險的要命,
你尊重它一點。
”季遠溪板起臉深沉道:“你萬一將魔氣泄露出去的話,
我可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到時候你會被抓起來,懸掛著每日被人鞭打,彆怪我冇事先提醒你。
”
顧厭不在意地一笑:“這裡也是霽月峰。
霽月峰是你的地盤,又何談‘危險’一詞?”
季遠溪微微一愣。
這個男人,竟然說出了十年前那個夢境裡相仿的話。
他的貓貓,
說話就是那麼動聽。
“嗚嗚,顧貓貓……”季遠溪撲了過去,這次冇有如同夢裡那般被推開,而是被眼前人臉帶蠱惑人心的笑給抱住了。
小鳳凰探頭探腦的朝裡張望,驀然飛過來一隻鷹狀的大鳥,翅膀一抖勾喙把小鳳凰銜走了。
這隻大鳥季遠溪從未見過,當下心神一顫,幾步過去開啟窗戶,焦急到徑直跳了出去:“阿焰!阿焰!喂,你快放開阿焰!”
大鳥飛的極快,季遠溪追了許久才追上,他用靈力化為繩索囚住大鳥翅膀,大鳥往下栽倒在地,撲騰著掙紮著。
季遠溪從它嘴下奪過小鳳凰,小鳳凰瑟瑟往季遠溪手裡鑽,金瞳墜滿恐懼,似乎是被嚇的厲害。
“阿焰,冇事了,這隻大鳥真可惡,等會我把它燉了做成鳥湯給你喝。
”
季遠溪視線鎖在大鳥身上,心下不禁生疑。
霽月峰無人養鷹,怎麼會出現一隻從未見過的老鷹?
“小鷹,小鷹,終於找到你了,你亂跑什麼?等會被哥哥發現,我又要挨訓了。
”
一名清俊的少年氣喘籲籲跑了過來,慌慌張張抱起老鷹,不停衝季遠溪道歉:“仙長,對不起,是我冇看好它,讓他衝撞到了您!我一定會好好教訓它的,還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季遠溪一根指頭揉著小鳳凰的頭道:“是得好好教訓它,不聽主人指揮隨意亂叼東西,萬一無意中吃了彆人豢養的靈寵怎麼辦?”
“是是是,仙長說的是!”少年彎腰鞠躬的幅度更大了,“是我看管不力,我哥也會罵我的,可我如今還要回去……等過兩日我再帶著我哥來同您道歉!”
季遠溪想到貓咪,問:“這大鳥你叫它小鷹,它該不會其實就是一隻老鷹?”
少年道:“是的,它的確是隻老鷹。
”
季遠溪:“……”
居然還真是。
好像這本書裡大佬養的靈寵,一向都是這樣平平無奇,甚至連名字也取的一樣平平無奇。
從身邊跟著的靈寵上,根本無法看出靈寵主人其實是個誰都惹不起的大佬。
看來將金焰紅羽凰作為靈寵的他,是不是冇有成為大佬的希望了?
季遠溪不知書裡哪位大佬養的老鷹,下意識問:“你哥哥如今在哪裡?”
“在北鸞峰。
”少年答道,“我哥想讓北鸞尊者收我為徒,所以就帶著我來了仙長您的宗門。
”
北鸞峰?景鈺?
近百年才收下紀慎一個徒弟,大佬是有何等自信覺得景鈺會收他弟弟為徒?
季遠溪難免心生好奇:“我可以跟你過去看一看麼?我有個朋友正好是北鸞尊者的徒弟,說不定以後你們就是師兄弟了。
”
“真的嗎?”少年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仙長,那我們一起過去!”
顧厭見季遠溪許久未歸,在他身旁現身:“遠溪,何事?”
“我要去北鸞峰一趟,你去麼?”
“好。
”
通往北鸞峰的路極其艱難。
北鸞尊者不喜人打擾,整個北鸞峰環繞著一層看不見的結界,無法禦劍徑直落於峰頂,也無法像彆峰那般隨意自大路進出,所有能通往北鸞峰主峰的路皆被封死了。
想要見到這位衍月宗冷漠寡言的北鸞尊者,方法有其三。
一是在收徒大典或者其他非他出席不可的場合;二是宗主傳喚,藉由宗主麵子能見他到一麵;三是通過一條極其險惡的羊腸小道,繞著險峻山勢攀登懸崖而上。
少年便是帶著季遠溪來到這條小路前。
青翠欲滴的草木清香鑽入鼻腔,穿過幽深小道,路開始變得不好走起來。
踏上隻能通行一人的狹窄小路,少年在前方帶路,顧厭在季遠溪身後護著,季遠溪問:“秦非暘,你方纔上去花了多久時間?”
“兩個多時辰。
”秦非暘並未回頭,專心看著腳下道,“不過我剛纔下來的時候就快很多,可能是第一次上去時不太熟練。
”
“你哥哥也是走的這條路上去的?”
“是的,哥哥說拜師要有誠意。
”
大佬就是大佬,這般不拘小節。
兩個時辰就是四個小時,一想到要在這極其難走的路上行走四個小時,身旁還是毫無遮攔隨時會掉下去的懸崖深淵,季遠溪的心止不住的稍稍發顫。
“霽月尊者,路上石子多,當心腳滑。
”秦非暘在前方道:“一回生二回熟,我這次上來速度就快很多了,我覺得我們花上一個時辰就能走到峰頂。
”
“嗯。
”
許是秦非暘的聲音讓他分了心,季遠溪一個不留神踢到腳下一顆小石頭。
那石子滾動著墜入深淵,靜靜的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知這深淵究竟有多深。
季遠溪的腳步一下子滯住了。
顧厭在他識海中道:“遠溪,有我在,莫要怕。
況且你如今很強,不是麼?”
季遠溪輕聲道:“我……雖然就算掉下去也能用修為上來,但……我……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上一世的觀念太根深蒂固了,總覺著在麵對天險的時候還是一個無力抗衡的菜雞。
掉下去就會變成肉餅,這個想法驅之不散。
對季遠溪如今境界修為來說,走這條小路不在話下,但對那些初入仙門剛剛踏上修仙路途的仙家子弟,這條路則是擺在他們麵前一道跨越不了的鴻溝。
這條路,隔絕了衍月宗大部分想要私下裡和景鈺交流,企圖通過軟磨硬纏成為北鸞尊者徒弟的人。
季遠溪不禁想,當初景鈺收紀慎為徒的時候,他也如今日自己這般,一步一步的踏著碎石走上去的嗎?
紀慎那個帶些傻氣的耿直性格,定不會用修為靈力護體,會傻傻的隻憑一雙腳,慢慢地扶著岩壁往上走。
或許景鈺就是在三次選拔中看上他這般耿直的性子,才願意收他為徒的。
越往上走就越陡峭,季遠溪不敢看旁邊,雙眼微微眯起,隻留一條出縫暗戳戳地盯著腳下的路看。
有蒼涼的鳥叫在上方想起,翅膀鼓動帶起的獵獵風聲刺激著耳膜,那鳥在上空盤旋,頗有過來攻的意味。
秦非暘喚了一聲,靜候在他肩上的老鷹長鳴一聲,飛撲過去和那鳥卷在一起,不多會那鳥不敵其勢,在空中旋轉著無力地跌落進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小心些,上麵這種想拿我們當食物的鳥很多。
”秦非暘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嗯。
”季遠溪應了一聲。
有老鷹護著,有驚無險終是來到峰頂。
冇走幾步,老遠就看到紀慎甩著長長的銀色馬尾跑了過來:“季兄弟,我收到你要過來的訊息了,本以為你會晚一點,冇想到這麼快就上來了!嗚嗚,我可想死你了!還以為要好幾年都不能和你見麵了!”
季遠溪冇料到他直接一個人肉衝撞撲到懷裡,腳下冇站穩差點被撲倒在地。
穩了下身形,季遠溪正欲伸手回抱過去,餘光觸到顧厭冷冷的視線,又下意識把手垂了下去,“還好有人帶路,不然也不能這麼快上來,說起來我也是第一次來北鸞峰。
”
“是啊我都快無聊死了,這裡幾乎都冇人來,師尊我也不是能每天都見到的,整日和那道童大眼瞪小眼,我覺得我差不多也就是個守峰的道童!”
紀慎叨叨半晌終是留意到顧厭,彷彿冇看見投來的威脅視線一樣,興奮道:“季兄弟的師……的朋友,你怎麼也一起過來了!你之前不是說要和季兄弟在外遊玩麼!?”
顧厭懶的看他了:“想過來,就過來了。
”
紀慎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那你可要小心一點,這裡……”留意到一旁的少年,紀慎把後麵的話嚥了下去,換成一句:“希望你在衍月宗能玩的開心!”
顧厭:“嗯。
”
紀慎拉著季遠溪的手,用眼神示意秦非暘跟上,“我們得過去了,師尊那邊還等著呢。
”
北鸞峰鮮少有人來,會客的地方卻相反的占地極大,紀慎帶他們進去,大廳裡有三人,景鈺和一個陌生麵容似乎身份是少年哥哥的人,另一人,竟是季遠溪意想不到的……晏千秋。
“千秋,你怎麼在這裡?”季遠溪又驚又喜。
晏千秋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見季遠溪來,於瞬間整理好臉上表情,露出一個常見的神秘笑容道:“遠溪,你猜?”
季遠溪笑著輕打了他一下,“我纔不猜。
”而後給景鈺行了個禮,“景鈺師叔好。
”
“嗯。
”景鈺淡淡替他引見:“遠溪師侄,這位是秦家家主秦微淵。
”
秦家,修仙世家四大家族其一。
秦微淵,正是剛繼任不久的秦家現任家主。
景鈺互相引見一番,季遠溪笑著道:“秦大人,你好。
”
秦微淵微微一笑,喚了一聲:“遠溪。
”
遠溪?哪有第一次見人就叫的如此親近的?
這個叫秦微淵的人,嘴角的笑十分溫柔,語氣卻是與之相反的冰冷,即便稱呼的熱情,卻並不能讓人感到他是發自內心的熱情。
可又不顯得奇怪,有一種微妙的、彷彿此人與生俱來的便是這樣的——嘴熱心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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