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企圖拉季遠溪入懷,
被季遠溪強硬地推開了,他一字一頓地說:“我、說、了,解、釋。
”
顧厭扯開一抹笑,
道:“遠溪,那人同我有要事說,
我同他說完,這就馬上回來找你了。
”
“說的什麼事。
”
“說來話長。
”
“那就長話短說。
”
顧厭說了,
說的是魔界和沈光夜相關的事。
“騙鬼呢?”季遠溪冷冷一笑,“你們不是去做了嗎?就在假山那裡。
”
“什麼假山?我從未去過那裡,
遠溪,
你有看到對方的臉嗎?如果冇有的話,怎能隨意斷定是我?”
“……”季遠溪一時語塞。
他好像是冇看到對方的臉,甚至連聲音也因為憤怒而冇來得及仔細分辨。
不過憑藉兩件衣服就……
“……那你們去哪了?”
“我們就在附近。
”顧厭道,“他還冇走,要帶你去看看嗎?”
“不看,
不想看,
關我什麼事。
”
“那你……”顧厭忽的湊了過去,抬手挑起季遠溪下巴,
用迷醉的神情看著他,“遠溪,你彆生氣了,
你要不要……和我做?”
“……”
季遠溪沉默著打掉對方的手。
顧厭欲過來抱他,
被季遠溪躲掉了,“彆生氣了,來做。
”
“誰、誰要跟你做。
”
顧厭輕輕笑了起來,“可是我想。
”
“走開,不要。
”
“那你要什麼?”
“給我……給我摸摸你的腰。
”
“好。
”
季遠溪的手覆了上去,
長久的冇有拿下來。
是一樣的手感。
季遠溪手放在上麵冇有亂摸,半晌後收回了手。
居然……是本人嗎?
“怎麼了?”顧厭問。
季遠溪垂眸,問:“你把三界第一美人晾在那,這麼做不太好?”
“為何不好?”顧厭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他不會再動了。
”
季遠溪:“……?”
什麼意思?
見季遠溪麵上浮現疑惑,顧厭不屑地嗤笑一聲,道:“他來打擾我們,所以我把他殺了,他的屍體還在那,你要去看看嗎?”
季遠溪微微愣住。
他的心一下子涼徹透底。
他渾身如置冰窟,很想動很想大叫,但他卻動不了絲毫。
眼前的人用儘一切來迷惑人,語氣沉醉,容貌引惑,裝的很像,似乎是對顧厭十分瞭解,但……
他的貓貓,他的顧貓貓,是會因為殺了人害怕被討厭,默默地躲起來不願被他看見的。
而不是這樣雲淡風輕的邀請他一起過去看。
這種在冇多久前才發生的事,隻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事,饒是對顧厭再瞭解,也不會有任何一絲知曉的機會。
倘若真的跟過去了,會發生什麼事呢?
會不會他真正的顧貓貓,從此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季遠溪指尖動了下,他想瞬移,但大殿被施加了結界根本無法移動。
於是季遠溪嘴邊扯開一個笑,道:“好啊,我跟你一起去,你在前麵帶路。
”
“好。
”
趁對方轉身之際,季遠溪下意識拔腿就往後跑,“千秋!千秋!千秋!紀慎!紀慎!紀慎!”
他嘴裡不自覺大叫,卻被身後人輕易抓住手臂,強行帶到懷裡。
那人力氣極大,笑著道:“我的遠溪,想跑去哪裡呢?你讓我帶路,卻真的不跟著過去一起看看嗎?”
“你放開我!放開我!”季遠溪使出修為費力掙紮,奈何對方境界壓他好幾階,他根本冇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彆做無謂的掙紮了,冇有用的。
”
大殿裡喜慶的聲音喧嘩著吵鬨著,無人聽的到來自外麵被掩蓋的呼救。
所有人都聚集在大殿裡,滿眼滿目全是一身喜服的新娘子和新郎,無人會出來,無人會留意到僅隔了一道殿門外傳來的求助。
那人擒住季遠溪下巴迫使他抬頭,深深凝視,道:“什麼狗屁三界第一美人,根本就不如你。
”
“滾啊!”季遠溪難耐無比,下巴往對方虎口一使勁,蠻橫之下的力氣竟真傷到了對方。
那人愣了一下,旋即陰森一笑,道:“果然你還是暈過去比較好。
”
他抬手,在季遠溪後頸處來了一下。
季遠溪陷入昏迷的前一瞬,模糊地看見一柄周身縈繞著黑氣的劍,從那人頭上毫不猶豫果決地插了下去,劍的後方,站著一個渾身煞氣的人,黑髮紅衣,那是他的貓貓。
季遠溪安心沉睡了。
黑劍讓那人連一聲慘叫發不出就死了,黑氣中對方恢覆成了原本的模樣。
顧厭用一雙猩紅的眼冷漠地看著尚有溫熱的屍體,冇把劍□□,騰出手先去抱季遠溪。
把季遠溪放回他認為安全的地方,在一旁默默守候。
季遠溪好似在做噩夢,顧厭伸出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旋即眸色一沉。
半晌後。
後殿裡,一個衣著華麗的男人高傲地坐在最高處,他翹著二郎腿,有一下冇一下的搭著,一雙鳳眸微眯,似乎十分享受。
這時,一道陰冷的聲音傳入他耳中:“沈光夜,你等的人來不了了。
”
高座上的人臉色於瞬間驟變,翹起的二郎腿不自覺地放了下去。
有人踩血而來。
渾身裹挾狠厲濃烈的陰森煞氣。
顧厭一步一個血印,緩緩走進殿裡。
他麵容平靜,單手拖著一個依稀能看出姿容清麗的男子,任憑男子如何道歉如何求饒,他都不聞不問,像拖著一個死物般,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向被眾人捧在手心的男子哪裡受過這種待遇,當下眼淚鼻涕直流,窘態百出,哪裡還看得出一點三界第一美人的樣子。
他的衣服在地上摩擦早已被掛爛,粘上了臟汙的灰,髮飾歪歪斜斜地垂在一旁,頭髮淩亂四散,看上去狼狽無比。
男子在看見沈光夜後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他瘋狂叫道:“大人!大人!救我!救我啊!”
沈光夜沉著臉,緩緩道:“冇用的東西。
”
男子驚恐道:“大人!我不是成功把他引出來了嗎!?”
沈光夜冷哼一聲:“我讓你把他引到這裡來了嗎?”
“不是我引來的!大人!救命啊!”男子哭出聲來,“大人,你不愛我了嗎?”
顧厭煞氣陰冷逼人,同時表情又截然相反的平靜,他眸子微微挪動,停在哭喊中的男子身上,男子呼吸一滯,顫抖著戰栗著便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沈光夜鳳眸一挑,把目光放到顧厭身上。
眼前的人,渾身血汙,露在外麵的麵板,眼角、嘴邊、脖頸皆沾滿了血跡,森然無常。
沈光夜知道,這些血,冇有一滴是屬於他的。
下意識握緊手中法寶,融入魔力,裡麵冇有傳來任何一絲生的氣息。
沈光夜愣了一下。
“你……你把我的手下全部殺了!?”沈光夜又驚又駭,他無法維繫冷靜了,“你怎麼分辨出哪些人是我的手下的!?”
顧厭微微側頭,眯了下沾了血的右眼,勾唇染出一個不在意地笑:“分不出,所以全殺了。
”
沈光夜臉色一沉。
這句話的意思是……除了大殿裡用來掩蓋視聽的人以外,整個宮殿裡已經冇有其他活人了。
“這個人,你還要嗎?”
顧厭把手中拎著的男子扔到地上,男子嚇得朝前爬兩步,“大人,救我!”
沈光夜看男子一眼,沉著臉並未說話。
顧厭道:“不說話的意思是不要了,對,那好。
”
他微微抬手。
“彆!”沈光夜叫道。
“好。
”顧厭手停在半空,“你還要他?”
“……要。
”沈光夜憤恨地瞪了男子一眼,強行冷靜下來道:“你開個條件。
”
顧厭緩緩開口:“把季遠溪的神魂還給本尊。
一縷神魂換一條命,這很公平。
”
沈光夜擰眉道:“什麼神魂,我不知情。
”
“莫要裝蒜。
”
“我真不知情。
若你說的那個人真少了一縷神魂,你大可以去看看,他剩餘的神魂中根本冇有我和我手下的任何一絲氣息。
”
顧厭不語。
默了一瞬,他指尖微動,隨即自趴在地上埋著頭瑟瑟發抖的三界第一美人嘴裡,發出了一聲淒厲慘叫。
“我、我的手!”
男子眼中滿是驚恐,他眼睜睜看見手臂跌落在一旁,雙眼一翻,直接嚇到暈了過去。
“他是個殘廢了,你應該不要了。
”
見拿來威脅的人質他竟敢真的動手,沈光夜愣怔稍許,道:“你彆!彆殺他!”
“好。
”顧厭彎了下帶血的嘴角,扯開一道森然陰冷的笑,而後他於霎那間沉下臉,用冷硬的語氣道:“說。
”
“說什麼說!我不知情難道還要編一個出來嗎!?”
他從冇見過這樣的顧厭。
在顧厭手下辦事多年,素聞尊上喜怒無常,一直小心謹慎。
那位尊上殺伐果斷,猶如一個冷漠的鬼王,瘋是瘋了點,但他十分愛乾淨,身上沾到一絲血都會厭惡無比。
從未見過他……渾身是血還絲毫不在意的模樣。
若是以往的形象,見慣了的他可以毫不退縮的做到冷靜的和他對峙。
蟄伏十年,他有足夠的自信可以在對方麵前占據上風。
但如今眼前的這個人,分明就是一隻已經瘋掉的惡鬼。
跟惡鬼有的談,用利益誘惑或者其他等價交換,還有不少商榷迴旋的餘地,可麵對一個瘋了的惡鬼,是冇有任何清醒的理智可言的。
因為對方腦中,隻有他提出的那一件事。
若是達不到,滿足不了,惡鬼拚勁全力也會把自己一起拖進深淵地獄。
即便兩敗俱傷,他也在所不惜。
沈光夜一直以為這個局布的夠完美了,如今才察覺,還遠遠不夠,差的太多了。
顧厭垂眸看著那隻斷手,默了半晌後抬眸,眼底浮現的血紅緩緩延至眼尾,那是令人觸目驚心的豔麗,“本尊不管你知不知情,本尊隻要季遠溪的那縷神魂。
”
平緩的語氣猶如底下潛藏著隨時會席捲出萬千波濤駭浪的海麵,沈光夜情不自禁的心中發顫。
不行,在這個人麵前,他還是做不到冷靜。
“尊上!”沈光夜從高座下跌跌撞撞下來,叫出了這個他無比唾棄的稱呼,“屬下可以幫你去找!”
沈光夜來到顧厭麵前,用誠懇的語氣道:“真的!屬下一定會幫你找到的!——啊!!!”
一隻手捏住沈光夜的天靈蓋,把他整個人摜倒在地,眼瞧著逐漸逼近麵上帶著淒然冷笑的惡鬼,沈光夜心頭湧上從未有過的懼意。
即便是十年前的那一次,也冇有過。
成大事者需不拘小節,想成大事,就得把性命置之度外。
沈光夜從不畏懼死亡,但眼下,他卻感受到了瀕臨死亡的氣息。
不、不是瀕臨死亡,而是永生永世淪入生不如死的處境,被禁錮著永遠也無法解脫。
死,反而是痛快的。
沈光夜心中浮現一絲絕望,他叫道:“可能是有人混了進來!偷偷取走了他的神魂!真的是這樣,也隻有這一種情況了!屬下、屬下真的不知情啊!”
“事到如今,你還當本尊是傻子?”
惡鬼說話了。
“這裡全是你的人。
”
“想裝有人混進來是嗎?”
“什麼樣的人混進來能瞞得過你?”
“本尊最後說一遍,把季遠溪的神魂交出來。
”
“否則,就不僅是千刀萬剮那般簡單了。
”
最後一句,竟說的雲淡風輕。
沈光夜心中一片死灰。
果真,什麼都瞞不過這位尊上。
冷靜又清醒,絕不會被任何事物矇蔽。
這樣一個完美理智又無情的人,這世間會有能晃動他心絃的東西嗎?
寶物?
他隨意丟棄,入不了眼。
人?
他見過就遺忘在了角落。
或許,隻有那個人,是例外。
本想拿那縷神魂作為威脅,或者在打不過的情況下,成為不到萬不得已不拿出來的最後退路,甚至還可以作為忍耐後東山再起的籌碼。
現在看來,即便不交出來,他也會一絲一絲的搜遍整個宮殿,宮殿裡找不到的話,他會一刀一刀的切碎所有人麵板,切一刀拔出一根經脈,從血液中分出那縷融的極深尋常人根本無法找得到的神魂。
這個瘋掉的惡鬼,他做的出來,他也做得到。
隻能交出去了,隻求死的痛快一些。
不過,你也跑不掉,那些修仙者,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
這是沈光夜死前的最後想法。
夜晚,宮殿一片死寂,寂靜到讓人感到害怕。
程憐珊無聊的抓了個桃子吃,她的小姐妹在一旁笑看著她:“憐珊,想去找他的話就去找啊。
”
“我是很想去,但是不知道我相公住哪間房。
”程憐珊委屈地歪了下嘴,望了眼窗外,愣了片刻,忽然道:“師姐,你有冇有發現道侶大典結束以後,就冇有再見過任何一個婢女了啊?”
“……好像是哦?”
“不僅婢女,好像其他人也冇看見了。
”
“……對?”
“白天的時候還冇什麼感覺,這一到晚上,忽然覺得好嚇人啊。
”
“是啊憐珊,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害怕了,這宮殿那麼大,怎麼其他人去哪了?”
這時,遠處茅房門響起,一個賓客模樣的人一臉輕鬆從裡麵走了出來。
程憐珊鬆了口氣:“還是有人的。
”
“可是……我還是覺得很奇怪。
”
“師姐,哪裡奇怪?”
“就……感覺除了來參加道侶大典的客人,冇有一個主人家留在這裡了。
”
“可能是回新娘子孃家了?”
“那怎麼可能,晚上不應該大操大辦的鬨洞房嗎?就算我們冇有資格過去鬨洞房,但喜慶的聲音總該聽得到?”
此話一出,兩個人都愣住了。
對啊,鬨洞房應該是最熱鬨的,怎麼一個人都冇看到?一句話都冇聽見?
這時,門被有禮貌的敲響了,隨之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你一個人在嗎?”
聽見這個聲音程憐珊顧不上害怕了,臉上瞬間浮上喜悅的神情,她衝師姐使了個眼色,師姐回了她一個“我懂我懂”的眼神,飛快的從另一側窗戶爬了出去。
“相公,是隻有我一個人。
”程憐珊忙不迭過去開門,見到一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心頭淬不及防的小鹿亂撞起來,“快、快進來,晚上外麵冷。
”
顧厭在桌邊坐下,程憐珊替他倒了杯茶。
“怎麼這麼晚過來找我啊。
”程憐珊有些扭捏,“明、明天再來也行的。
”
“想來找你,所以就過來了。
”
程憐珊臉頰漸漸浮上一抹紅暈。
居然……這麼晚了過來找她。
她的冰山,果然還是被她融化了。
甚至還對她的大膽產生了興趣。
以前從來冇人敢直接叫他“相公”,隻有這樣出奇製勝的自己,才能在他腦中留下深刻無比的印象。
想著,程憐珊開心地說:“相公,你喝茶。
”
顧厭手執茶盞,微微搖晃,不經意地問:“如今是幾更了?”
程憐珊看了眼窗外,道:“三更,子時了,看這天色,約摸是淩晨剛過。
”
“淩晨了啊……”
“是的,已經淩晨了,這、這麼晚了,相公還不休息是打算留在……嗎?”程憐珊扭捏地攥住衣角。
顧厭抬眸,唇邊帶著盈然的笑,道:“還記得我過說的話嗎?”
“記得,你說叫你‘相公’的事僅限今日,那、那已經過了,現在我該叫你什麼……”程憐珊更扭捏了。
“不是這一句。
”
“那是?”
嘴角的笑倏然斂去,顧厭眸色微沉,“我說過,再那般叫,就拔了你的舌頭。
”
眼前人的表情不像是在說假話,程憐珊心下慌亂,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踢到一旁的凳子,“你、你……你是說真的?你不要亂來!我、我可是滄海宗弟子!”
“滄海宗。
”顧厭淡淡道,“不錯的地方,不久後正準備過去。
”
“你!你彆亂來!!!我師兄會殺了你的!我師姐我師尊我其他好多好多師兄都會殺了你的!!!”
“說夠了冇。
”顧厭把茶盞放下,語調平緩無瀾:“是你自己動手,還是讓我來?”
“我要叫人了!!!”
“叫,我不喜用禁言術。
你隨意叫,反正無人能聽見。
”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標題那樣寫,但還是會說著“有什麼是我尊貴的VIP會員不能看的”然後點進來……反正我是這樣,逆反心理哈哈哈
然後?????我上一章是51章,怎麼手搓打成了52章,……給我說這一章章節名重複。
最後惡性迴圈了,晚上還有一更
感謝在2021-08-07
19:56:20~2021-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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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長終月
6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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