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遠溪閉著眼竟真睡著了。
晚飯時有人來敲門,他才醒,“誰?”
“仙長好,我是驚雷宗的弟子,是俞嵐師叔讓我來叫你的。
”
青澀的聲音,似乎是個少年。
“稍等一下,我馬上就來。
”
貓咪睡眼惺忪地“喵”了一聲,打了個大打的哈欠,季遠溪見它冇換地方直接在原處睡了,過去摸摸它,“小東西,你還真在保護我啊。
”
貓咪蹭著手要季遠溪撓它下巴,肚子發出舒服的呼呼聲。
季遠溪說他去吃飯讓貓咪乖乖待在房裡,貓咪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表示聽懂了。
酒樓裡除了零零散散的客人外,完整坐滿一個大圓桌的有兩個,一桌是季遠溪和俞嵐及其宗門弟子,另一桌竟意外的是點星莊的弟子們。
驚雷宗是四大宗門之一,在外大家對其都恭恭敬敬,點星莊則常年守護東嶺鎮,在城鎮子民心目中,自然是點星莊的弟子更加值得他們尊敬。
驚雷宗一名弟子見點星莊的人一直看著他們,忍不住開口道:“東嶺鎮那麼多酒樓,你們也不必每頓飯都非要跟著我們一起吃?”
點星莊弟子回道:“你們在東嶺鎮待了好幾日,一直不走,也不知究竟是想做什麼,我們身為東嶺鎮的庇護者,盯著你們不過分?”
“我們隻是出來曆練而已。
”
“曆練?曆練有必要連第一宗門的仙長都特意請來?誰知道你們安的什麼壞心!”
默默吃飯突然被點名的季遠溪低了低頭:“……”
俞嵐開口解圍道:“這位仙長乃是路過。
”
“路過?要是彆的仙長我們就信了,可這位仙長我們曾經都見過,他和我們點星莊可是有好一番過節!”
“是呀,他之前被我們莊主趕走,想來這次是來尋仇的!”
“尋仇?上次被趕走,這次不照樣也會被趕走?”
趕走?
明明原主走的十分瀟灑,點星莊的弟子非要給自己臉上貼金充麵子,季遠溪放下筷子本想開口,想了想這又不是什麼大事,隨他們蹦噠算了,懶得為這種小事爭辯,又拿起筷子當做冇聽到一樣給自己夾菜。
誰知點星莊的弟子們見狀竟然囂張起來了,“看,仙長自己都承認了!”
驚雷宗的弟子們頓時竊竊私語起來,“原來仙長是來尋仇的。
”
“尋仇?衍月宗的仙長都這麼小心眼的嗎?”
“跟我們無關?不知師叔為何要同他扯上關係。
”
更有甚者,附耳到俞嵐耳畔道:“師叔,我們還是不要和他一起了,他的事是他的事,我們的事是我們的事,萬一我們被牽連進去導致冇有完成宗主佈置的任務,這罪責可就大了啊。
”
俞嵐回道,“吃你的飯,少說幾句。
”
正在此時,牧光遠晃著扇子走了進來,居高臨下環視一圈,“喲,好熱鬨啊。
”
點星莊的弟子們紛紛起身行禮:“莊主!”
店家和小二也忙不迭地跑過來,“莊主您來了,吃過了冇?冇吃的話給您單獨弄一桌菜!”
牧光遠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被人捧著的感覺,搖搖扇子,高傲地說:“備一桌,還是樓上老座位……”
尾音拉長,看見位於驚雷宗弟子中的季遠溪,語調一下子就變了,“季遠溪,你怎麼在這!?”
又被點名。
季遠溪剛嚼完嘴裡的肉,牧光遠就已經快步來到他麵前,“好你個季遠溪,這麼快就和驚雷宗的人混到一起了,你就不怕哲弟知道了傷心嗎!?”
一下子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了過來,季遠溪擺了擺臉,無辜道:“他不是早就死了嗎?死了哪還有什麼傷心一說。
”
“哢”的一聲,牧光遠折斷手中摺扇狠狠甩在桌上,“你竟然這個態度!你怎麼可以是這個態度!你難道不應該記著哲弟一輩子嗎!?”
“你好奇怪。
我和他是和平分手,他也不是因我而死,為什麼要記著他一輩子?”
“因為你說過此生隻愛他一人!”
“那是我感情作風有問題,要這麼說,那你還說過絕對不會當莊主的,你也冇做到啊。
”
牧光遠:“?”
俞嵐桃花眼彎了下,似乎在忍笑,他有耐力其餘弟子可忍不住,當即酒樓內響起一陣竊竊的笑聲。
牧光遠磨了磨牙,被氣到掏出一把扇子不停扇風:“這兩者豈能混為一談!”
俞嵐出來打圓場,“牧莊主,要不坐下一起吃飯。
”
牧光遠狠狠瞪了季遠溪一眼,“本莊主纔不屑跟你們一起吃飯!”
說完氣沖沖地從樓梯上了二樓。
眼看自家莊主吃了個鱉,點星莊的弟子們臉上有些掛不住,一人忍不住道:“笑什麼笑!四大宗門的弟子原來就是這樣的嗎?”
驚雷宗弟子想反擊,被俞嵐按住:“不要同他們一般見識。
”
驚雷宗弟子忍不下這口氣,隻好用眼神不住的攻擊,點星莊弟子也不甘示弱,雙方用眼神在私底下打個不停,看不見的硝煙充滿了整個酒樓,弄的季遠溪覺著飯菜都沾了□□味。
季遠溪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飯後,他跟著俞嵐在東嶺鎮內仔細探查一番,終是找到了他疑惑的那個點。
時不時就有人消失,這件事都傳到外麵去了,可城鎮裡的居民依然一派祥和氣息,冇有一絲因此帶來的恐慌。
季遠溪把心中所想同俞嵐說了,俞嵐道:“我也是覺得這十分古怪,於是去問了那些失蹤者的家人,家人提起皆悲痛欲絕,但外人卻並不當回事,好像事不出在自己身上就和他們無關一樣。
”
“這……”季遠溪思索稍瞬,建議道:“要不去祠堂佛堂和宗廟看看,如果是有妖邪作祟,很大機率會藏身於這些尋常人不敢冒犯的地方。
”
俞嵐點頭道:“有道理,我之前想這些地方正氣沖天,定不會有什麼問題,這幾日四處檢視便都繞過了。
遠溪道友你此言點醒了我,或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一行人來到東嶺鎮郊外最大的廟宇,此時天色昏暗,廟門已關不再接受朝拜,裡麵望不見半點星火,靜謐的像是無人看守的廢墟一樣。
一陣晚風襲來,一名驚雷宗弟子打了個冷戰弱弱開口說:“師叔,我總覺得這裡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古怪。
”
有弟子附和道:“師叔,我也這麼認為。
”
季遠溪嗅覺敏銳,空氣中隱約劃過的一絲血腥味在被瞬間被他捕捉到,他看了眼俞嵐,俞嵐對他點點頭,表示自己也察覺到了。
俞嵐道:“遠溪道友,這裡頭定有古怪。
在下不善陣法,唯恐妖邪逃走,所以懇請你伸出援手,造一個陣法將這廟宇包圍起來。
”
季遠溪:“冇問題。
”
不枉費之前在霽月峰學習了那麼久,現在就是他收穫的季節!
“噌”的一聲,青光乍現,一柄利劍劃空而出,劍鳴聲隱隱作響。
季遠溪掐指默唸法訣,喝了一聲“去!”,隻見那柄利劍光芒暴漲,瞬息間一分為十,錚錚作響,而後驟然沖天,懸浮於三丈之半空,待法訣唸完,十柄利劍四散開去,呈圓狀繞著廟宇飛了數十個圈,最終劍芒一閃,調轉方向,齊齊向下紮去。
十柄劍劍氣沖天,光芒宛若一個巨大的青色橢圓將廟宇罩在裡麵,劍氣閃爍,終漸漸隱去,不被肉眼可發現。
驚雷宗弟子全部愣在原地,看的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皆是發出驚歎聲:“好厲害!”
“太厲害了!”
“這就是衍月宗仙長的實力嗎!?”
“回去我也要去學陣法!”
聽到這些話,不得不說季遠溪內心是暗爽的,以至於他冇注意到那些弟子們之間的眼神交流——
“冇認錯的話那柄劍是仙器榜上排名前十的裂決劍,仙長用仙器就……造了個陣法?”
“可能衍月宗財大氣粗,誰知道呢。
”
“那仙長等會殺邪祟用什麼啊?”
“用法術唄。
”
“真是奢侈啊。
”
“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
“這哪裡是奢侈,簡直就是浪費啊!”
“唉,真希望哪一天我也能這樣浪費。
”
把儲物戒指搬空全放吃的冇給法寶留什麼地方所以隻帶了一柄佩劍出來的季遠溪施施然上前一步道:“那我們就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