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遠溪大腦轉不動了,竟然生出不肯吃就一定要讓他吃下去的想法。
季遠溪看準機會,打算趁顧厭不注意的時候,像他強行喂陸聞吃下楊梅那樣迫使他嚥下去,結果卻出師未捷身先死——就在季遠溪起身有所動作之際,冇留意被腳下的木柴絆了一跤,整個人直接就朝顧厭身上撲了過去。
與此同時,顧厭在不被雲妄發現他有靈力的情況下使用修為處理肉串剩下的部分。
驀然一向警惕的他感知到空氣間陡然的不正常,下意識朝旁閃去,奈何季遠溪不想臉貼地把臉摔爛,自救般一把抓住顧厭衣角帶了一股大力過去,隻聽季遠溪發出一聲淒慘叫聲,兩人竟一起摔了下去。
叫聲太大,蘇雲洛好奇看了過去,隻見季遠溪頭上的玉簪掉在一旁地上,頭髮淩亂散開,他的手死死攥住身下人衣角,整個人呈“大”字型以一種極為羞恥的姿勢趴在對方身上,顧厭則以手肘撐地,勉強維持半坐姿勢,眉頭往下壓著,隱隱有風暴欲來之勢。
雲妄低頭附耳,對蘇雲洛道:“看,為師冇有說錯,你師叔果真就是那般貪色之人。
”
場麵是驚世駭俗的震驚,蘇雲洛還冇從此等極具衝擊力的畫麵中回過神,整個人宛若被雷劈了一樣呆在原地。
季遠溪也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被生氣搞到轉不動的大腦此時又迅速開始了轉動,但以他現下的姿勢動起來十分困難,費力支棱了兩下愣是冇能起來,反而因為冇有重力點整個人撲在了顧厭懷裡。
雲妄伸手捂住蘇雲洛的眼,“小孩子不要看。
”
季遠溪尷了個大尬當場在原地用腳摳出個三室兩廳,但他實在起不來,隻能呱嗒一下往旁邊一滾,圓潤地滾到了地上,“……對不起。
”
顧厭冇著急起來,保持著以手撐地的姿勢側頭看他,“你這是做甚?”
語氣有些冷,季遠溪大腦又快轉不動了,“……哦,我剛纔是在生氣。
”
顧厭本想發火,聽見這句話倒是被氣笑了,“生氣的不應該是我麼?”
季遠溪的心都快跳停了。
他冇臉見人,趴在地上把臉埋在手心,用細如蚊子地聲音道:“你鯊了我。
”
哈哈哈,他不想活啦!!!
雲妄一邊看熱鬨一邊說著風涼話:“師弟,倒也不必如此,你以前經常這樣,師兄我可是撞見過好幾次。
”
“……”季遠溪的臉貼手貼的更緊密了,自暴自棄地說:“算了老子不苟了,你鯊了我,跪求一死。
”
顧厭見他語氣裡無任何求生欲,默了瞬,道:“你當真求死?”
“是啊哈哈哈嗚嗚嗚。
”
“那好。
”
話音一落,季遠溪後頸一痛,就此失去意識。
好不容易從黑暗中掙紮出來,胸口又感到難以忍受的疼痛,像是鬼壓床一般令人無法呼吸。
眼皮沉重的不像話,手用儘全身力氣也隻能抬起一點點,胸口傳來的重量卻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直到再也承受不了之際,腦中的弦驟然繃緊,季遠溪打了個激靈,猛然坐起身來。
胸口重物發出一聲“喵”,受到驚嚇從窗戶跳了出去,季遠溪摸著胸口,大口大口努力喘息。
緩了好半天,他的眼珠才慢慢轉動,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房間不大,窗戶敞開,屋內陳設不多但擺放有序,遠處隱約能聽到類似酒樓小二吆喝的聲音,季遠溪經過判斷,覺得他應該身處在一個城鎮的酒樓裡。
季遠溪走到銅鏡前,裡麵映出一張熟悉的臉。
他做什麼表情,鏡子裡的人就跟著做同樣的表情,明豔張揚的五官,是屬於另一個叫季遠溪的人的臉。
他冇有死,也冇有再次穿越。
後麵呢,後麵發生什麼了?
季遠溪心突突地跳,如果當時是顧厭出手,以他的性格,看見一切的雲妄和蘇雲洛必不可能活下去,他們莫非已經……!
季遠溪奪門而去,慌忙之下踢翻一個凳子。
他以極快的速度奔到樓梯口,正準備狂奔下去,卻被沿著樓梯往上走的一個人逼的不得不連連後退,一連退到角落,被對方堵在原地。
“季遠溪,彆來無恙啊。
”那人語氣冷到極點,臉上卻笑的肆意,他用摺扇挑起季遠溪的下巴,語氣諷刺:“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漂亮,而我……嗬嗬,真是羨慕你呢。
”
季遠溪死死盯著那人左臉用桃花樣花紋掩蓋住的傷疤——他記起來了,這人是原主的舊識,不是好友,而是仇人。
“牧光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怎麼會在這裡?我庇佑這一方土地,守護這一座城鎮,你問身為這座城鎮的神的我為什麼在這裡?”
牧光遠眯了眯眼,視線猥瑣且輕佻,季遠溪忍不住挪開視線。
牧光遠是點星莊的莊主,境界和原主一樣在元嬰後期,但他比原主要大上好幾百歲。
修仙者樣貌永駐年輕不是難事,所以即便他年歲已久,看上去也依然一副青年模樣。
若乾年前,牧光遠還冇成為莊主,和原主共同看上同一名美人,兩人因此結仇,他臉上的傷就是原主留下的。
對方的視線令人難受,季遠溪忍不住開口,“少用這種眼神看我。
”
“嘖,看看都不行?”牧光遠收回摺扇,開啟扇了扇,“你把我的臉傷成這樣,我看看你又有何不可?”
季遠溪就很不理解:“那麼點傷疤,塗個靈藥不就消掉了嗎?”
還非要描一個桃花圈起來,就很讓人難以接受,有種莫名其妙的油膩感。
“塗靈藥就能消除你對我造成的傷害了嗎?我當然不會這麼做!我要在照鏡子的時候每次都能看見,這樣才能牢牢記住你曾經帶給我的羞辱!”
這就是你在臉上養桃花的理由嗎!?
季遠溪:“……我怎麼羞辱你了!”
摺扇停在半空,牧光遠生氣地捏爛扇子,隨意朝地上一丟,“你忘了?你居然忘了!?你怎麼可以忘記呢!??我可是記了整整五十年啊!”
季遠溪:“……”
牧光遠氣急反笑:“霽月尊者不愧是貴人多忘事,莫非當時說的此生隻愛哲弟一人也忘了?”
季遠溪:“???”
哲弟又是誰?
……噢,是當時原主和牧光遠一起看上的美人的名字。
季遠溪:“那句話是霽月尊者說的,跟我季遠溪有什麼關係?”
牧光遠:“?”
牧光遠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原來傳聞是真的,季遠溪你三心兩意,見一個愛一個,一旦不愛便冷漠如斯……”
牧光遠從袖中又掏出一把摺扇,在季遠溪肩頭輕點幾下,“你不要妄想我這次會放過你,我一定會把你的命……留——在——這——裡。
”
在魔尊手下苟了好多個回合的季遠溪心理素質早就鍛鍊的不錯了,哪裡怕這種威脅,語氣帶著些敷衍地說:“好好好,命留在這裡,所以你知道跟我一起的那三人去哪裡了嗎?”
……這是什麼態度!
牧光遠一生氣,剛拿出來的扇子又被他捏爛了。
“你不說那我就自己去找了?”季遠溪推開他,“讓一讓,謝謝。
”
牧光遠臉色驟然往下沉,壓低聲音笑了兩聲,用惡鬼般的可怕聲音道:“你說的那三人……不用找了,他們已經早你一步被我送去地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