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當晚,我被阿公安排在杭市最好的酒店。
第二天一早,我剛醒,手機就炸了。
十八個聖盃教學群裡,叔伯們發的訊息刷了屏:
“周家那個周建國,昨晚上躥下跳,到處打電話找人。”
“笑死,他找的那個什麼省裡領導,一聽是咱們潮汕商會,直接關機了。”
“我這邊也收到了訊息,周家想動用媒體關係,結果所有報社一聽是咱們的事,全推了。”
“這倆叔侄還不知道自己惹了誰,今天一大早就去公司了,說要開會整死阿弟。”
我看著這些訊息,心裡又暖又酸。
阿公敲門進來,端著碗潮汕粥:“小子,喝了粥,阿公帶你去看戲。”
“看戲?”
“嗯。”
阿公笑眯眯的:“阿公想了想,你也長大了,有些東西你也該見見了,畢竟你以後可是我們整個潮汕的話事人,所以就從周家叔侄唱大戲開始吧。”
吃完粥,我跟阿公坐進一輛黑色邁巴赫,前後跟著七八輛車,浩浩蕩盪開向周氏集團。
車停在樓下時,我抬頭看著這棟二十多層的大樓。
三天前,我還是這裡的免費打雜工,被人呼來喝去,被菸頭燙,被潑咖啡。
而現在,樓門口站滿了人。
周建國和周思彤站在最前麵,臉色青白交加。
他們身後,是一排穿製服的人,不是警察,是稅務局的。
“陳先生。”
周建國看見我,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昨天是我不對,我,我給您賠禮道歉。”
周思彤也跟著鞠躬:“陳哥,我錯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他們。
九叔公拄著柺杖上前:“周建國,你不是說在省裡有人嗎?人呢?”
周建國的臉抽了抽:“那,那是誤會......”
“誤會?”五蔣叔叔冷笑:
“你那好大哥,現在正忙著撇清關係呢。我聽說,他連夜把你送的那些禮都給退回來了?”
周建國渾身一抖。
這時候,稅務局的領頭走過來,衝九叔公點點頭:
“九爺,查清楚了。周氏集團近三年偷稅漏稅金額超過八千萬,證據確鑿。”
周建國腿一軟,直接跪了。
周思彤還站著,指著我喊:“是你!是你搞的鬼!你偷我們公司的賬本......”
“偷?”
我看著她,第一次笑了:“那些賬本是你們逼我收爛賬的時候,我自己留的備份。怎麼,隻準你們害我,不準我留個心眼?”
周思彤啞口無言。
阿公拍拍我的肩:“小子,好樣的。”
稅務的人開始往大樓裡走,周建國突然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陳先生!陳總!您饒了我!我賠您錢!兩百萬!不,五百萬!”
我低頭看他。
三天前,他在審訊室裡扇我巴掌,用菸頭燙我,逼我簽二十年賣身契。
他說“在杭市我們周家就是天”。
他說要派人去我老家要弄死我爸媽。
“周總。”
我蹲下來,看著他:“你知道我拋十八個聖盃那天,族老們說什麼嗎?”
他愣住。
“他們說,列祖列宗顯靈了。”
我站起身:“可我後來才明白,顯靈的不是列祖列宗,是這世上還有人願意護著我。”
阿公牽起我的手:“走吧小子。”
我們上車時,周思彤還在樓下喊:“陳嘉軒!你彆得意!我遲早......”
話冇喊完,就被稅務的人推進了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