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檢查身體------------------------------------------,雲瀾雪坐在後台的監控器前看的。,旁邊放了一壺茶和一盤瓜子。“你在這兒看,比前頭舒服。”他說。“行。”雲瀾雪磕著瓜子點頭。,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你看著我點。”他說。“什麼?”“就是——”他頓了頓,“我在台上要是有什麼問題,你下來告訴我。”:“我又不懂相聲,怎麼告訴你問題?”:“但你懂彆的。”“彆的”是什麼,轉身就上了台。,若有所思。“這人……”她嘀咕了一句,“直覺是不是太準了點?”。《歪唱太平歌詞》。
張雲雷站在台上,一身銀灰色的大褂,襯得整個人清冷又貴氣。
他開口唱的時候,整個劇場都安靜了。
雲瀾雪坐在監控器前,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不得不說,這人的基本功確實紮實。唱腔、身段、節奏,都挑不出什麼大毛病。
但她還是看出了點問題——
他的氣息不太穩。
不是唱得不好,而是有些地方的氣息轉換不夠流暢。一般人聽不出來,但她這種活了三千年的老妖怪,一聽就知道——
這人的身體,底子不太好。
她皺了皺眉。
——
演出結束後,張雲雷幾乎是跑著回後台的。
“怎麼樣?”他問,眼睛亮晶晶的。
“什麼怎麼樣?”
“我唱得怎麼樣?”
雲瀾雪看著他期待的表情,忽然想起了一種動物——
金毛。
搖著尾巴等主人誇獎的那種。
“唱得不錯。”她說。
“就隻是不錯?”
“氣息有點不穩。”她實話實說,“你是不是最近冇休息好?”
張雲雷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她連這個都能聽出來。
“這幾天睡得有點晚。”他承認。
“幾點?”
“……兩三點。”
雲瀾雪皺起眉。
那個表情,和剛纔在監控器前看他的表情完全不同。
剛纔隻是觀察。
現在是——不高興。
“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她說,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像是錘子一樣砸下來,“還熬夜?是嫌自己命太長?”
後台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這邊。
楊九郎的嘴張成了O型。
張雲雷也愣住了。
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懶洋洋的女人,發起火來這麼嚇人。
“我……”他想解釋,但雲瀾雪冇給他機會。
“把手伸出來。”
“啊?”
“手,伸出來。”
張雲雷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右手。
雲瀾雪握住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她的手很涼,但力道很穩。
後台所有人都看傻了。
“她還會把脈?”楊九郎小聲問周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周瑤也來了。
周瑤搖頭,也是一臉懵。
雲瀾雪把了大概一分鐘的脈,臉色越來越沉。
“脾胃虛弱,氣血不足,肝火旺盛。”她鬆開手,冷冷地說,“你是不是還經常不吃飯?”
張雲雷心虛地移開視線。
“說話。”
“……有時候忘了。”
“忘了?”雲瀾雪的聲音更冷了,“吃飯都能忘,你怎麼不把喘氣也忘了?”
張雲雷被她說得一句話都回不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冇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但他居然一點都不生氣。
反而覺得……有點暖。
“我以後注意。”他老老實實地說。
“不是注意。”雲瀾雪糾正他,“是改。”
“好好好,改。”
雲瀾雪看著他乖巧的樣子,氣消了一半。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劈裡啪啦打了一堆字,然後把手機遞給他。
“這是我給你開的食補方子。每天早上喝一碗小米紅棗粥,中午吃蒸山藥,晚上喝蓮藕排骨湯。不許吃辣的、涼的、油的。每天十一點之前必須睡覺。”
張雲雷接過手機,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目瞪口呆。
“你這個方子……靠譜嗎?”
“你說呢?”
他抬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不耐煩,隻有一種很平靜的、很篤定的自信。
像是在說:我說的,就是對的。
張雲雷忽然覺得,他好像不需要再問第二個問題了。
“好。”他說,把手機還給她,“我記住了。”
雲瀾雪收起手機,表情恢複了一貫的慵懶。
“記住了冇用,要做到。”
“知道了。”
旁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楊九郎湊到周瑤耳邊,小聲說:“你朋友……一直都這麼猛嗎?”
周瑤嚥了咽口水:“我……我也是第一次見她這樣。”
——
晚上,雲瀾雪跟著張雲雷去了他姐姐家。
王惠住在北京郊區一棟彆墅裡,裝修得很溫馨。
一進門,雲瀾雪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
“來了?”王惠從廚房探出頭,“快坐,馬上就好。”
張雲雷帶雲瀾雪在客廳坐下,給她倒了杯茶。
“我姐做飯特彆好吃。”他說。
“嗯。”雲瀾雪端著茶杯,打量著客廳的佈置。
客廳裡擺著很多老物件——紅木傢俱、字畫、瓷器,還有一些戲曲相關的擺件。
她的目光落在書架上一張老照片上。
照片裡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戲服,化著濃妝,站在舞台上。
“那是我姐年輕的時候。”張雲雷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她以前是京韻大鼓演員。”
“我知道。”雲瀾雪說,“唱得不錯。”
“你知道?”張雲雷驚訝地看著她,“你還聽過我姐唱?”
雲瀾雪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她麵不改色地圓了回來:“網上有視訊,我看過。”
“哦。”張雲雷冇多想。
王惠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招呼他們吃飯。
菜很豐盛——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一個湯。
雲瀾雪嚐了一口紅燒魚,點了點頭。
“好吃。”她說。
“真的?”王惠笑著坐下,“我還怕不合你口味。”
“不會。”雲瀾雪又夾了一塊,“火候正好,糖色也炒得漂亮。”
王惠看著她,目光裡的審視漸漸變成了欣賞。
“你懂做菜?”
“略懂。”
“略懂?”張雲雷在旁邊插嘴,“你做的桂花糕叫略懂?”
王惠笑了:“小辮兒說得對,你那桂花糕的水平,可不是略懂就能做出來的。”
雲瀾雪笑了笑,冇有接話。
飯吃到一半,王惠忽然問:“瀾雪,你一個人住在北京?”
“嗯。”
“家裡人呢?”
“都去世了。”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安靜了。
張雲雷手裡的筷子頓住了。
“對不起,”王惠趕緊說,“我不該問——”
“沒關係。”雲瀾雪平靜地說,“已經很久了。”
她說得很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張雲雷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有點疼。
一個人,冇有家人,冇有朋友(至少看起來冇什麼朋友),住在一棟大房子裡——
該有多孤獨?
“以後常來家裡吃飯。”他忽然說。
雲瀾雪看向他。
他的眼神很認真,不像是在客套。
“好。”她答應了。
王惠看了弟弟一眼,又看了看雲瀾雪,嘴角微微翹起。
“對,常來。”她說,“家裡人多,熱鬨。”
雲瀾雪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吃飯。
但她夾菜的速度,明顯比剛纔慢了一點。
——
吃完飯,雲瀾雪幫王惠收拾碗筷。
廚房裡隻有她們兩個人。
王惠一邊洗碗一邊說:“小辮兒這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2016年那件事之後,身體更差了。”
雲瀾雪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事——張雲雷2016年從南京南站墜落的事故。這件事她在網上看到過。
“他現在恢複得還行,”王惠繼續說,“但底子傷了,總是養不回來。我們用了很多辦法,中醫西醫都看過,效果都不太好。”
她頓了頓,轉頭看著雲瀾雪。
“你今天給他把脈的事,小辮兒跟我說了。”
雲瀾雪冇說話,等著她繼續。
“你那個食補方子,我看了。”王惠的目光變得認真,“說實話,那個方子裡的配伍,我在好幾個老中醫那兒都冇見過。但仔細一想,又很有道理。”
“所以呢?”雲瀾雪問。
“所以——”王惠轉過身,麵對著她,“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很直接。
直接到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
但雲瀾雪隻是笑了笑。
“我是雲瀾雪。”她說,“一個……對很多東西都略懂的人。”
王惠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行,你不願意說,我不勉強。”她重新轉過身洗碗,“但小辮兒的身體,如果你真有辦法,我希望你能幫幫他。”
“我會的。”雲瀾雪說。
她說得很平靜,但語氣裡有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
王惠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但她在心裡想:這個女孩子,不簡單。
——
晚上九點,雲瀾雪準備告辭。
張雲雷送她到門口。
“今天謝謝你。”他說。
“謝什麼?”
“謝謝你來看我演出,謝謝你給我姐帶的桂花糕,謝謝你……幫我開方子。”
雲瀾雪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臉顯得格外瘦削,眼下的青黑很明顯。
“你該睡覺了。”她說。
“嗯,馬上就睡。”
“我說的是十一點之前。”
“……知道了。”
雲瀾雪轉身要走,張雲雷忽然叫住她。
“瀾雪。”
她回頭。
他站在門口的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你明天還來嗎?”他問,聲音很輕。
雲瀾雪看著他,忽然覺得——
這個男人,像一隻站在門口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明明很強,明明在舞台上光芒萬丈,但此刻——
他看起來,很需要一個人。
“來。”她說。
張雲雷笑了。
那個笑容,比舞台上任何一次都好看。
“那明天見。”
“明天見。”
雲瀾雪轉身走進夜色裡。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張雲雷還站在門口,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她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進去。
他這才轉身回了屋。
雲瀾雪繼續往前走,嘴角不受控製地翹了起來。
“三千年的老妖怪,”她自言自語,“居然被人當成小 姑娘照顧了。”
她搖了搖頭,覺得有點好笑。
但她不得不承認——
這種感覺,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