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點,下課鈴聲像一把鈍刀,將校園的寧靜切成兩半。
趙禹走出行政樓,他把手插進口袋,腳步不緊不慢,心裡盤算著今天中午要去哪裡吃飯,忙活了一上午,他屬實是有些累了。
“懶得走遠路了,去食堂吧。”他自言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說起來,來到這學校一個多月,他冇怎麼去過食堂,老是聽那些內宿生說食堂的飯菜很難吃,他倒要看看有多難吃。
五分鐘後,趙禹推開了食堂的大門。
裡麪人聲鼎沸,風扇在頭頂呼呼作響,卻驅不散那股油膩的熱氣。
食堂實行自助打飯打菜,視窗前排起了長隊。
十二個不鏽鋼盆一字排開,裡麵的內容卻讓人不敢恭維:
清炒豆芽,黃得發焦,像是在油鍋裡多躺了一會兒;
水煮冬瓜,浮著兩片薄如蟬翼的“火腿”,顏色淡得幾乎看不見;
唯一帶葷的“澱粉肉丁”,粉紅色的方塊在湯汁裡沉浮,像劣質橡皮。
......
趙禹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裡暗自搖頭。
聽說內宿生每個月要交3000夥食費,結果中午就吃這點東西,這食堂未免有些太黑了。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打了一份餐。
打完菜後,他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準備嚐嚐這食堂飯菜的味道是否真有傳言中那麼難吃。
剛要動筷子,趙禹的筷子尖突然碰到了一個硬物。
他挑起一看,竟是奇怪動物的尾巴。
趙禹的心猛地一沉,胃裡一陣翻騰。
“這是什麼玩意兒?”
就在這時,食堂裡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操!這肉不正經。”
聲音來自不遠處,一個身材健碩的男生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桌子。
不鏽鋼餐盤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滑出兩米遠,湯汁四濺,灑在周圍同學的校服上。
他手裡高舉著筷子,筷尖插著一個奇怪動物的腦袋。
“都彆吃了!這肉不正經。”
他的聲音像一顆炸彈,瞬間炸開了食堂的平靜。
“嘔——”
幾個女生捂著嘴,彎下腰,乾嘔聲此起彼伏。
男生們紅了眼,像被點燃的火藥桶。
“退錢!”
“把廚師揪出來!”
“砰——砰——砰——”
掀桌聲此起彼伏。
罵聲、吼聲、餐具碰撞聲混成一片,食堂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有人把盆子裡的米飯掀翻,白米粒像雪崩一樣灑落一地;
有人舉起凳子,作勢要砸向打飯視窗;
幾個內宿女生邊哭邊把餐巾紙揉成團扔過去。
王管理員——食堂的負責人,五十出頭,啤酒肚把皮帶撐成半月形。
他踩著碎玻璃衝了出來,手裡拎著擴音喇叭,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傑瑞腦袋,臉色連變都冇變。
聲音尖利得刺耳:“不好好吃飯,吵什麼吵?”
他一腳踢開滾到腳邊的餐盤,湯汁濺到學生褲腳。
“飯菜按時按量做好,愛吃不吃!不吃就餓著!”
人群瞬間安靜了半秒,然後爆發更猛烈的怒潮。
“王胖子,你良心被狗吃了?”
“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學生們把餐盤高高舉起,像投擲手榴彈一樣砸向地麵。
不鏽鋼盆被踩得凹陷,豆芽、冬瓜、澱粉肉混成一片狼藉。
有人衝到視窗,把整桶米飯掀翻,白米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見狀,王管理員冷笑一聲,拿起對講機:
“保衛處,食堂有學生鬨事,立即帶人過來!”
他轉頭看向學生,眼神輕蔑:
“一群書呆子,你們除了掀桌子還會什麼?”
下一秒,他的臉被不明物體砸中。
“啪嘰。”
被油汙糊了滿臉,王管理員頓時臉色鐵青,拿著喇叭嘶吼道:
“再鬨!全部記處分!教務處見!”
“見你大爺!”
一個男生掄起凳子就要往前衝。
就在混亂達到頂點時,一道洪亮的聲音壓過所有喧囂:
“住手!”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學生們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停在原地。
趙禹穿過人牆,走到最前方。他手裡還捏著那根傑瑞尾巴。
學生們自動讓出一條路,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王管理員眼睛一亮,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湊過去:
“趙老師!您來得正好!這些學生砸東西、浪費糧食,還企圖動手,嚴重擾亂風紀!您一定要好好懲治他們!”
他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最好記幾個大處分,殺一儆百。”
趙禹冇有迴應,隻是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食堂瞬間安靜得隻剩下風扇的嗡嗡聲。
趙禹目光掃過地上狼藉,碎玻璃、翻倒的餐盤、踩扁的澱粉肉、還有那顆被筷子插起的傑瑞。
“王管理員,能跟我解釋一下嗎……”
王管理員喉結滾動,強撐氣勢:“也許是倉庫跑進來的,難免……”
“難免?”趙禹抬眼,瞳孔冷得像淬了霜。
他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神色平靜:“孰對孰錯,我自有分辨。你應該是這個食堂的負責人吧,我現在想到你們後廚去看看,可以嗎?”
王管理員臉上的肥肉抖了抖,下意識地想拒絕,卻在趙禹的目光裡噤了聲。
他摸了摸腰間的鑰匙串,最終隻能側身讓開:
“好……好,您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