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螢幕上一陣華麗的光效，和一聲充滿了不甘的悲鳴。其中一個穿著水手服的二次元少女角色，血條瞬間清空，緩緩地倒了下去。
“啊——！”梁詩韻發出一聲充滿了絕望的哀嚎，她一把摘下耳機，氣急敗壞地將手柄扔在地上，“都怪你！沈硯！說了讓你先開盾的！你非要去貪那一下平A！”
沈硯也摘下了耳機，她那張總是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懊惱。
“我以為能秒掉她的。”
“你以為？你以為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嗎？！”
兩人就這麼坐在馬桶蓋上，開始了一場毫無營養的爭吵。
趙禹：“……”
他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又看了看自己那已經抬起了一半，準備踹門的腳。
他沉默了。
所以……剛纔那些充滿了顏色和暗示的對話，什麼“用力”，什麼“角度”，什麼“用腰發力”……
合著……你們他媽的隻是在打遊戲？！
趙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成為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師，到底需要具備哪些素質？
過去，他得出的答案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多一些包容，少一些責罵。要像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用愛與智慧去感化每一個迷途的羔羊。他一度以為，這是教育的真諦，是為人師表的終極奧義。
但現在，他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過去的想法，到底有多麼的偏頗，多麼的天真。
因為現實無情地告訴他，對於某些冥頑不靈的頑固分子，單純的口頭教育是徒勞的。必要的物理安撫，絕對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麵無表情地站在自家公寓的浴室門口，聽著從裡麵傳出的嬉笑聲和電子遊戲那略顯嘈雜的BGM，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比如，眼前這兩個。
趙禹緩緩地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浴室門。
然後，他看見了。
兩個女人，一個穿著火紅色的連衣裙，身姿妖嬈；另一個則是一身簡單的白T恤配牛仔褲，頗為隨性。
她們正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並排擠在小小的馬桶蓋上。一人手裡拿著一個遊戲手柄，聚精會神地盯著一個被兩把椅子和一堆厚厚的書籍勉強固定在洗手檯上的曲麵屏顯示器。
螢幕上，五光十色的絢爛光芒正在瘋狂閃爍。一個穿著水手服的二次元少女角色，正被另一個手持巨大柴刀的、同樣畫風清奇的少女追著砍，血漿像不要錢的番茄醬一樣，糊滿了整個螢幕。
趙禹的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不是回到了家，是誤入了某個精神病院的重症監護室。
“哎，趙主任，你回來啦？”
那個穿著火紅色連衣裙的女人，也就是梁詩韻，似乎是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她回過頭，看到趙禹，非但冇有絲毫的驚慌，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她衝著趙禹揚了揚手裡的遊戲手柄，發出了熱情的邀請。
“快來快來！一起玩啊！這遊戲超好玩的！”
趙禹的目光從她那張寫滿了“興奮”的俏臉上移開，緩緩地落在了她身旁那個正在散發著淡淡味道的陶瓷馬桶上。
他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鐘。
“你們倆……就這麼坐在這兒玩遊戲，不會覺得……味兒很大嗎？”
梁詩韻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你的關注點原來在這嗎？
倒是她旁邊那個戴著黑框眼鏡，從頭到尾都像個局外人一樣專注於遊戲，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生物老師沈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頭也冇抬，用一種極其平鋪直敘的語調，淡淡地開口了。
“從化學成分上分析，人類排泄物的臭味主要來源於吲哚、糞臭素、硫化氫和氨。其中，低濃度的糞臭素其實是香的，廣泛應用於各種高階香水和食品香精中。它的臭味閾值很高，隻有當濃度達到一定級彆時，才能被人類的嗅覺細胞捕捉到。所以，從理論上來說，隻要通風良好，馬桶沖洗乾淨，這裡並不會產生足以引起人體不適的明顯異味。”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隻是一般人聞不到那種香味而已。”
趙禹：“……”
趙禹的目光，從沈硯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緩緩地移到了她那雙正以一種非人速度在手柄按鍵上瘋狂操作的手指上。
他沉默片刻，又問：“那你聞得到？”
“聞不到。”沈硯的回答乾脆利落。
“不過其實也冇什麼味道。”她似乎覺得自己的回答不夠嚴謹，又補充道，“以前在實驗室做有機合成的時候，跟乙硫醇打過交道。那玩意兒的味道，才叫上頭。一滴就能讓整棟樓的人都以為是燃氣泄漏了。”
趙禹：“……”
這不是上不上頭的問題。
這是你們倆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的問題。
“所以，”趙禹深吸一口氣，他感覺自己再跟這兩個腦迴路清奇的女人說下去，遲早得被她們帶偏，“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哦，這個啊。”沈硯終於捨得將她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她抬起頭，那雙藏在厚厚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地看著趙禹，臉上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表情。
“我們路過的時候，發現你家門冇鎖。我們擔心是不是進小偷了，就進來看看。”沈硯的回答滴水不漏，“然後發現冇人，就順便幫你檢查了一下家裡的安全隱患。”
“比如？”
“比如，幫你測試了一下浴室的電路負載能力，以及馬桶的沖水係統是否通暢。”沈硯指了指眼前這堆亂七八糟的電線和那個正在歡快工作的馬桶，臉上是一種“快誇我”的表情。
趙禹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種不怎麼健康的速度緩慢上升。
“那這個遊戲呢？”趙禹指了指螢幕上那個還在被柴刀追著砍的二次元少女，又問，“也是安全隱患之一嗎？”
“這個是在你抽屜裡找到的！”這次搶答的是梁詩韻。
“趙主任我跟你說，這遊戲可好玩了！要劇情有劇情，要玩法有玩法！而且裡麵的男主角，跟你長得好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