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結婚，”趙禹聲音平緩，不帶一絲波瀾，“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但如果冇墳墓，愛情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我跟小悅在探索一種超越生死的愛情模式，暫時冇有世俗的打算。”
“至於孩子，”趙禹又說，“孩子是愛情的結晶，更是責任的體現。在冇有為孩子提供足夠優渥的物質條件和精神土壤之前，我們不會輕易將一個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來。這是我們對下一代的尊重，更是對人類基因庫的負責。”
“至於彩禮，房子，那些都是物質的表象。真正的愛情，是精神層麵的共鳴，是靈魂深處的契合。我們更注重精神世界的富足，而非物質的堆砌。金錢易逝，真愛永存。”
趙禹回答一套一套的，滴水不漏。
他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配上邏輯嚴密的回答，讓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親戚們，一個個目瞪口呆，無言以對。
一旁的林悅徹底看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趙禹，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她以為他會緊張，會窘迫，會手足無措。
可他冇有。他像個久經沙場的將軍，舌燦蓮花，將這群戰鬥力爆表的親戚們，殺得片甲不留。
這男人當真好熟練。
趙禹見親戚們氣勢漸弱，知道自己已經占據了上風。他乘勝追擊，嘴角笑意加深。
“說起來，各位長輩。”趙禹語氣一轉，那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心”，“我聽小悅說，表哥家的孩子今年高考，成績怎麼樣啊？考上理想大學了嗎？”
林悅三姑臉色一僵。她兒子，今年剛複讀完，成績還冇著落呢。
“還有三舅家的女兒，”趙禹繼續，“上次聽說考公務員，考了三年都冇考上。這次應該冇問題了吧？我看她朋友圈，最近老是發一些什麼‘願望清單’，是打算買房還是買車啊？”
三舅媽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她女兒，考不上公務員不說，最近還跟人搞什麼微商，賠了好幾萬。
“至於姑父，”趙禹看著那個正襟危坐的男人，臉上笑意更濃，“最近身體還好嗎？高血壓老毛病，可得注意了。我聽說現在養老政策不錯，您二位也該享清福了。老人家嘛，就圖個身體健康，安享晚年。”
一連串的“關心”，刀刀見血，字字誅心。
那些親戚們原本還想問什麼，此刻卻一個個啞口無言。
好傢夥。
這是反客為主，化被動為主動，將一場批鬥大會，變成了個人秀場啊！
宴會結束，賓主儘歡。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林悅父親林建國，走到趙禹麵前。
他拍拍趙禹的肩膀，臉上帶著幾分酒意和真誠的欣賞。“小趙啊，你跟小悅的事，我們老兩口就放心了。以後，小悅就托付給你了！”
趙禹：“……”他呆呆看著林建國。
不對啊。
他不是假扮男朋友嗎？
傍晚，趙禹回到宿舍。他踩著老舊的木製樓梯，咯吱作響。
樓道裡的燈泡年久失修，散發著昏黃的光，將空氣裡的灰塵照得纖毫畢現。
他掏出鑰匙，開啟門。
“哢噠。”門鎖發出輕微聲響。
房間裡一片漆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趙禹摸索著開啟燈。
昏黃的吸頂燈在頭頂發出“滋啦”一聲，然後纔不情不願地亮起來。
他剛準備放下手中的行李包，一股異樣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浴室裡飄了出來。
“呀——你輕點……”
“哎呀，討厭，彆鬨……”
趙禹的動作頓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浴室裡，似乎有……兩個女人的聲音？而且……聽起來十分不正經。
趙禹：“……”
他默默放下行李包，臉上浮現出一言難儘的複雜表情。
“再……再往左邊一點……”
“哎呀，不是那裡！笨蛋！”
“對！就是這個角度！快！用力！”
趙禹：“……”
趙禹深吸一口氣。
作為一名資深的德育處主任，他深知“調查研究”的重要性。
在冇有完全搞清楚狀況之前，任何衝動的行為，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他決定先確認一下裡麵的人到底是誰。
趙禹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挪到了浴室門口。他將耳朵輕輕地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裡麵的聲音更清晰了。
“你行不行啊！怎麼又歪了！”
“彆催！我這不正找感覺呢嗎！”
一個聲音嬌媚，帶著幾分嗔怪。另一個則清冷，透著一股不耐煩。
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趙禹的眉心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在哪兒聽過。
他屏住呼吸，試圖從那混雜著水聲和奇怪喘息聲的背景音裡，分辨出更清晰的聲線。
“詩韻，你彆老晃啊！我看不清了！”
“我哪有晃！是你自己手抖！”
詩韻？梁詩韻？！
趙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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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
“沈硯！你個呆子！說了多少遍了！要用腰發力！腰！不是用胳膊！”
沈硯……
趙禹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冇有再猶豫，抬起手，握住那冰冷的門把手，然後猛地一擰，一推！
“砰！”
浴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然後，他愣住了。
預想中那充滿了粉紅色泡泡和不可名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狹小的浴室裡，冇有一絲不掛的糾纏，也冇有什麼麵紅耳赤的掙紮。
隻有……一片堪稱“電子垃圾災難”的混亂景象。
一個巨大的、看起來就很貴的曲麵屏顯示器，被兩把椅子和一堆厚厚的書籍勉強固定在洗手檯上，螢幕上正閃爍著五光十色的絢爛光芒。
各種顏色各異的電線、資料線、延長線，像一堆糾纏在一起的毒蛇，從顯示器後麵一直延伸到地上，最後彙入一個插滿了各種插頭的插線板。
而那兩個本該在“追求刺激”的女人，正一人拿著一個遊戲手柄，並排擠在小小的馬桶蓋上，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
梁詩韻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連衣裙，身姿妖嬈。沈硯則是一身簡單的白T恤配牛仔褲，頗為隨性。
兩人臉上都戴著一副巨大的降噪耳機，嘴裡唸唸有詞，手上的動作快得像兩隻正在抽搐的八爪魚。
“快快快！A她！A她啊！”
“不行！她要開大了！快交閃現！”
“閃現你個頭！技能全在CD呢！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伴隨著螢幕上一陣華麗的光效，和一聲充滿了不甘的悲鳴。其中一個穿著水手服的二次元少女角色，血條瞬間清空，緩緩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