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林悅走到他麵前。
“等很久了嗎？”
“冇，剛到。”
趙禹還冇來得及再說點什麼。
林悅突然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趙禹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那股溫軟的、帶著彈性的觸感，和那股若有若無的、混雜著洗髮水和淡淡花草香氣的味道。
這女人……乾嘛？
趙禹的腦子裡警鈴大作。
他下意識地就想把胳膊抽回來。
可林悅卻挽得很緊。
她甚至還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那溫熱的氣息就噴在他的耳畔，讓他感覺有點癢。
“彆動。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男朋友。情侶之間挽著胳膊，很正常。”
趙禹：“……”
神他媽的正常！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女流氓當街調戲的良家少男，渾身都不自在。
“裡麵什麼情況？”趙禹深吸一口氣。
“情況有點複雜。”林悅的目光投向餐廳那扇雕著富貴牡丹花的紅木大門。
她開始用一種極其平鋪直敘的語調，給趙禹進行“戰前動員”。
“我媽，叫王秀芬，退休小學教師，特點是嗓門大，愛八卦，喜歡拿我跟‘彆人家的孩子’作比較。待會兒她要是問你收入、房產、家庭背景，你就說，‘阿姨，這些都好說，主要是您女兒優秀，我配不上她’。”
趙禹：“……”
“我爸，叫林建國，國企中層領導，即將退休。特點是愛喝酒，愛吹牛，喜歡跟你聊國家大事。待會兒他要是拉著你喝酒，你就說，‘叔叔，我酒精過敏，一喝就倒’。他要是跟你聊什麼‘國際關係’、‘地緣政治’，你就點頭，微笑，說‘叔叔您說得對’。”
“我三姑，王秀娟，全職太太，特點是喜歡打聽彆人**，尤其愛問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生孩子。她要是問你，你就說，‘三姑，我們還年輕，想再奮鬥兩年，給孩子一個更好的未來’。”
“我表弟，剛上大學，是箇中二病晚期患者，特點是喜歡跟你聊動漫和遊戲。他要是跟你聊什麼‘高達’、‘聖盃戰爭’，你聽不懂也沒關係，你就說，‘我更喜歡看《喜羊羊與灰太狼》’。”
趙禹：“……”
“還有我二舅……”
林悅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處理器，在短短一分鐘內，就將她那一大家子親戚的“人物小傳”和“應對策略”，事無钜細地給趙禹灌輸了一遍。
趙禹沉默了。
這他媽的是家庭聚會嗎？這簡直就是一場充滿了陷阱和暗雷的鴻門宴啊！
“記住了嗎？”林悅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睛直視著他。
趙禹默默地歎了口氣。
“……記不住。”
“記不住也沒關係。”林悅看著他那副樣子，嘴角牽動了一下，“待會兒跟緊我，少說話，多吃飯就行了。”
趙禹看著她，愣了愣。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林悅笑。
雖然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杯加了太多水的茶。
但……還挺好看的。
就在趙禹走神之際，林悅挽著他的胳膊，朝著那扇看起來就很有壓力的大門，邁出了堅定的步伐。
兩人並肩而行的背影，在餐廳那片溫暖的光暈裡，拉得很長，看起來竟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
而在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的馬路對麵，一棵巨大的梧桐樹後。
一個穿著火紅色連衣裙的身影，正舉著一部看起來就很專業的、軍用級彆的望遠鏡，鬼鬼祟祟地探著腦袋。
是梁詩韻。
她看著那對緩緩走進餐廳的“情侶”，臉上露出了一個“姨母笑”的表情。
“嘖嘖。”梁詩韻咂了咂嘴，聲音裡充滿了對自己那天才般謀劃的讚歎，“你看看，你看看。這站在一起，多般配啊。”
她甚至還拿出手機，調出相機功能，對著那已經快要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哢嚓哢嚓”地拍了好幾張照片。
“一個外冷內熱，一個腹黑悶騷。一個像冰山，一個像火山。”
“哎呀，這CP，我磕死了！”
梁詩韻一邊欣賞著自己的“大作”，一邊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等這事兒成了，林悅那個女人，還不得把自己當成再生父母一樣供起來？
到時候，彆說拉黑了，她就是想天天去她家蹭飯，那女人估計都得舉雙手歡迎。
至於趙主任那邊……
梁詩韻的臉上又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她將那張充滿了“故事感”的照片，從手機相簿裡調了出來，仔仔細細地欣賞了一遍。
“嘿嘿。”
她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充滿了反派氣息的笑聲。
“趙主任啊趙主任，你可千萬……彆讓我失望啊。”
梁詩韻心滿意足地收起望遠鏡，那感覺，像一個導演終於拍完了自己最得意的一條鏡頭。
她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
完美。這簡直是她策劃生涯的巔峰之作。什麼叫運籌帷幄？什麼叫決勝千裡？
正當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無法自拔時，口袋裡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梁詩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螢幕上，沈硯兩個大字跳動著。
梁詩韻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翹了翹，按下了接聽鍵。“喂？我親愛的同謀，計劃進行得如何了？”
電話那頭，傳來沈硯的聲音。
“報告組織！”梁詩韻清了清嗓子，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目標已成功進入預定地點！‘破冰行動’第一階段，圓滿完成！”
“哦？”沈硯的聲音拖得老長，帶著幾分玩味，“這麼順利？我還以為林悅那個榆木疙瘩，會臨時反悔呢。”
“那必須的！”梁詩韻一拍自己那豐滿的胸脯，“你也不看看是誰出馬！我親自給她做的戰前動員，從‘愛情的本質’聊到‘人生的意義’，又從‘青春的短暫’分析到‘及時行樂的必要性’，一套組合拳下來，她就是塊萬年寒冰，也得給我融化了！”
“至於趙主任那邊……”梁詩韻晃了晃手機，螢幕上，正是那張充滿了故事感的抓拍照片。
“我有這個。”
電話那頭的沈硯，似乎也被她這副樣子逗樂了，輕笑一聲。
“行了，彆嘚瑟了。我這邊也有個新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