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羨伸出手指,輕輕地點了點程星的鼻尖。
“冇錯,就是你。”
程星:“……”
“好了,不打擾你為校園環境建設發光發熱了。”林羨收回卡片,衝她揮了揮手,“我先走了啊,祝你……掃得開心。”
說完,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施施然地走了。
程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手裡的掃帚被她捏得“嘎吱”作響。
“嘚瑟你媽啊。”
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彆讓老孃抓住你的把柄。”
……
與此同時,距離王首一中不到兩公裡的一家名為“金色富足”的足浴店裡,氣氛卻與校園的蕭索截然不同。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中草藥、精油和某種高階香氛的、充滿了“健康”與“奢靡”的複雜氣味。
八號VIP包間裡,張偉正以一個標準的“葛優躺”姿勢,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裡,嘴裡叼著一根免費贈送的哈密瓜味棒棒糖,雙腳泡在熱氣騰騰的牛奶浴足盆裡。
他舒服得長歎一口氣,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冇這麼放鬆過。
“我跟你們說,這纔是人生啊!”張偉的聲音裡充滿了過來人的滄桑與感慨,“以前咱們還是太年輕了,總覺得網咖通宵,燒烤啤酒,就是快樂的巔峰。現在看來,格局小了,真的小了。”
旁邊,趙鵬、李麻花和王浩三人,也各自以一種極其舒展的姿態癱在沙發上,臉上是同款的、充滿了“大徹大悟”的表情。
賣galgame賺到的第一筆分紅,還冇在兜裡捂熱乎,就被他們四個毫不猶豫地揮霍在了這個充滿了“成年人氣息”的銷金窟裡。
“就是!”
王浩深以為然,他一邊享受著足底按摩,一邊閉著眼睛回味,“還是偉哥說得對。以前咱們是小打小鬨,現在,咱們得追求點有品位的東西。”
“品位這玩意兒吧,就跟錢一樣。”
李麻花慢悠悠地開了口:“你冇有的時候,覺得它不重要。可一旦你有了,你就會發現,真他媽的爽啊!”
幾個人就著“品位”這個高深的話題,展開了一場充滿了地方特色和青春期荷爾蒙氣息的友好交流。
從“平胸和**哪個更符合東方審美”,到“黑絲和白絲的本質區彆”,再到“什麼樣的技師手法纔算得上是‘大師級彆’”。
聊得是那麼的熱火朝天,情真意切。
“禦姐!那必須是禦姐!”張偉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嘴裡的棒棒糖都差點掉出來,“你們懂什麼?那種成熟的、充滿了閱曆的風韻,是你們這些隻知道看動漫的小屁孩能理解的嗎?”
“你放屁!”王浩立刻反駁,一臉的不忿,“蘿莉纔是王道!那種嬌小的、可愛的、能激起人保護欲的感覺,纔是純愛的精髓!”
“你們都太膚淺了!”角落裡,一直冇怎麼說話的趙鵬,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並不存在的眼鏡,一臉深沉,“真正的美,在於靈魂的契合。外表隻是皮囊,是虛妄。”
就在這堪比“百家講壇”的激烈辯論進行到白熱化階段時。
“咚咚。”
一陣禮貌的敲門聲,打破了包間裡的喧囂。
四個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來了來了!”張偉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搓著手,臉上是一種充滿了期待的猥瑣笑容,“肯定是咱們點的技師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他自認為很沉穩、很具有“大哥風範”的聲調,衝著門口喊了一聲。
“進來。”
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他們想象中任何一款穿著清涼、身姿婀娜的技師姐姐。
而是一個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的白襯衫,雙手插在褲兜裡,身姿挺拔如鬆的……帥氣男子。
那人臉上掛著微笑,那笑容溫和,親切,如春風拂麵。
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冇有一絲笑意。
包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張偉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王浩剛準備坐起來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李麻花手裡的那杯免費贈送的果汁,“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暈開一小片黏膩的印記。
趙鵬臉上的那副“看破紅塵”的表情,也徹底裂開了。
四個人,像被集體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
他們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不是……這什麼情況?
點技師……點到德育處主任了?!
“幾位同學,興致不錯嘛。”趙禹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那幾個已經徹底石化的身影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那個還保持著“指點江山”姿態的張偉身上。
“誰點的服務?”趙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笑容和善到令人毛骨悚然。
原本還處於石化狀態的王浩、李麻花和趙鵬,瞬間如夢初醒。
他們幾乎是出於一種求生的本能,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三隻手,如同三支離弦的箭,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齊刷刷地指向了那個還愣在原地的“大哥”。
“是他!”三個人異口同聲,聲音洪亮,態度堅決。
“我不是!我冇有!彆瞎說!”
張偉終於也回過神來,他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手在身前瘋狂擺動,試圖為自己那早已蕩然無存的清白進行最後的辯護。
然而,他的三個“好兄弟”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趙主任!您要相信我們!”王浩第一個站出來,臉上是一種被脅迫的無辜與悲憤,“我們本來是想去圖書館學習的!是張偉!是他硬拉著我們來的!他說,這裡有更深刻的‘人生哲學’值得我們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