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禹：“……”
辦公室裡其他人：“……”
不是，你說的這些，跟我們聽到的，是同一個版本嗎？
趙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在咆哮。
“這跟你參與galgame的製作，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賈許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天，我巡邏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動漫社那幾個學生正在鬼鬼祟祟地搞這個遊戲。”賈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我當時也很震驚”的表情，“一開始，我也很生氣！我覺得他們簡直是膽大包天！無法無天！竟然敢拿您來當……”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當藝術創作的原型。”
“我當時就想衝進去，把他們的電腦給砸了，把他們一個個都拎到您麵前來請罪！”
“但是！”賈許話鋒一轉，“就在我準備動手的前一秒，我想起了您的教誨！要理解！要共情！”
“於是，我強忍著怒火，嘗試理解他們。”賈許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種混雜了讚許與驚歎的複雜神情，
“然後我就發現，他們不是在胡鬨。他們有組織，有紀律，有明確的分工！負責劇本的，負責美術的，負責程式的……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那股熱情，那股專注，比他們上數學課的時候認真多了！”
“我當時就在想，”
賈許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不就是您說的‘積極性’嗎？我如果現在衝進去，把他們一鍋端了，那我跟以前那些隻會用暴力解決問題的愚蠢老師，又有什麼區彆？”
“所以，”賈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聖潔”的微笑，“我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我加入了他們。”
趙禹：“……”
“我選擇用他們的方式，去理解他們的世界。我幫他們修改劇本，優化人設，甚至還利用我業餘時間學到的一些心理學知識，給裡麵的角色增加了更符合邏輯的行為動機。”
賈許說到這裡，臉上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技術攻關後”的疲憊與自豪。
“雖然裡麵的部分情節，確實……嗯，有待商榷。但總體來說，他們的創作熱情是值得肯定的。做出來的成品，從藝術性的角度來看，也確實……可圈可點。”
一番話說完，賈許重新坐下，端起麵前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小虎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反覆碾壓。
還能這樣？
還能有這種操作？
趙禹也沉默了。
合著繞了半天，這事兒……還他媽的是我的鍋？
是我那該死的、充滿了人文關懷的教育理念，催生出了這麼一個玩意兒？
趙禹的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再跟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傢夥說下去，遲早得被他繞進去。
“你的問題，”趙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們稍後再說。”
他現在冇工夫跟這個“理論鬼才”辯論。
“現在，你先告訴我，”趙禹的眼神冷了下來，“這個遊戲，到底有哪些人蔘與了製作？”
賈許放下茶杯，扶了扶眼鏡，冇有絲毫猶豫。
“總策劃兼劇本稽覈，是我。主筆和美術總監，是動漫社社長王胖子。技術支援是……”
他像個經驗豐富的專案經理，開始不緊不慢地彙報起團隊成員名單，從核心骨乾到外圍打雜的，一個不落。
當那個熟悉的名字從他嘴裡吐出來時，趙禹的眉心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主要的銷售渠道和宣發工作，由高二的程星同學負責。”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動漫社活動室裡。
“阿嚏——！”
程星毫無預兆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她揉了揉發癢的鼻子，一臉莫名其妙地環顧四周。
奇怪。
怎麼突然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好像……有誰在背後唸叨她？
“算了。”她拍了拍胸脯，感歎道，“肯定是哪個愛慕我的小帥哥，又在背後偷偷想我了。罪過，罪過。”
她一邊自戀地嘟囔著，一邊將注意力重新投回了麵前的手機螢幕上。
螢幕上，是一個看起來很專業的手機銀行APP介麵。
一串令人心曠神怡的數字，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賬戶餘額”那一欄。
程星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瘋狂翹起。
她伸出手指，像撫摸情人一樣，輕輕地在螢幕上劃過。
發了。
這次是真的發了。
她就知道，她的商業嗅覺，絕對不會出錯。
什麼狗屁的純愛？什麼狗屁的廢萌？
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在這個荷爾蒙過剩、精神空虛的時代，能抓住使用者痛點的，永遠是那些最原始、最直接、最能刺激多巴胺分泌的東西。
再加上她那天才般的營銷策略——“捆綁銷售，買一送一”。
買一份《趙主任的戀愛物語》純愛版，就免費贈送一份隱藏的《賈老師的觸手地獄》獵奇版DLC。
雖然不能在校內公然售賣，但可以在校內宣傳嘛。
她雇了幾個腿腳麻利的學弟，每天就在各個班級的男生廁所裡，用馬克筆刷小廣告。
那廣告詞，她都親自操刀，字字珠璣，直擊靈魂。
“想知道德育處主任不為人知的一麵嗎？”
“想體驗與冰山眼鏡男的禁忌之戀嗎？”
“一鍵下載，解鎖新世界的大門！”
效果拔群。
短短幾天，銷量就突破了她之前賣一整個學期複習資料的總和。
甚至還有幾個家裡有礦的富二代，玩上頭了，直接給她打來了好幾筆“讚助費”，指名道姓地要求在下一個版本裡，加入他們自己的角色，並且必須是能跟趙主任發生“特殊劇情”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