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許的眼角抽了抽。
他想解釋。
但看著林小虎那張寫滿了“我都懂,不用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的臉,他又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毀滅吧。
昨晚上他確實熬夜了,通宵的那種。
但熬夜的原因,不是林小虎想象中那種充滿了荷爾蒙氣息的縱慾過度,而是……看了一晚上劇本。
galgame劇本。
主角還是他頂頭上司的。
不得不說,那幫小兔崽子寫起這種東西來確實有一手。
拋開裡麵那些過於重口、堪稱B級片的獵奇內容不談,單看主線劇情,竟然還真有幾分校園純愛那味兒。
什麼櫻花樹下的告白,什麼天台上的午後小憩,什麼學園祭的女仆咖啡廳……
土,是真的土。
但上頭,也是真的上頭。
賈許回憶了一遍劇本,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連同他的三觀,都被狠狠地重新整理了一遍。
原來戀愛還能有這麼多玩法。
原來校規還能被這麼利用。
原來……原來趙主任在那幫小兔崽子心裡,竟然是這種又純又欲、一邊說著“同學請你自重”一邊又把人按在牆上親的霸道總裁形象?
倒是有趣。
想到這裡,賈許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
畢竟,揹著上司看以上司為主角的“小作文”,這種行為多少有些過於超前了。
那感覺,絲毫不亞於初中時在課桌底下偷看班主任的同人文,刺激,又充滿了罪惡感。
“唉……”
林小虎見賈許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時而皺眉,時而傻笑,時而又露出一副“身體被掏空”的疲憊,不由得長歎一口氣。
又一個被工作逼瘋的年輕人。
可憐,可歎。
他轉過頭,跟旁邊正在用指甲刀修剪盆栽的趙大山偷偷議論起來。
“大山,你說,小賈最近是不是失戀了?”
“不像。我看他那樣子,更像是……便秘。”
“有道理。你看他那臉色,青中帶黃,黃中又透著一股黑氣。肯定是宿便堆積,毒素攻心了。回頭我得給他推薦一下我們家樓下那個老中醫,通腸潤便,一貼見效。”
賈許聽著那兩個活寶越來越離譜的“病情分析”,嘴角的抽搐頻率更高了。
你們倆說悄悄話就不能揹著點人嗎?
一點邊界感都冇有。
賈許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放下手裡的保溫杯,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他決定不再理會這兩個活寶,他得去找那群“才華橫溢”的劇本家們,好好談談關於“修改劇本”的事情。
有些情節,實在是太掉san值了,必須改。
比如那個“為了拯救被外星人抓走的風紀委員,趙主任毅然決然地穿上水手服,在全校師生麵前跳了一段極樂淨土”的劇情……
這他媽的是人能想出來的嗎?!
同一片藍天下,正在體育器材室裡,以一個極其專業的姿勢向一個學弟兜售著“趙主任同款保溫杯(高仿版)”的程星,毫無預兆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
她揉了揉發癢的鼻子,心裡莫名地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算算時間,賈老師應該已經把那個劇本看完了吧?
她有些惆悵地歎了口氣。
雖然她已經連夜加班,讓動漫社那幫技術宅對劇本進行了“和諧化”處理,刪掉了百分之九十的重口內容。
但為了保留那份“原汁原味”的藝術感,她還是象征性地保留了一小部分。
比如那個“趙主任大戰觸手怪”的隱藏劇情。
希望……不會因為這個被處分吧。
畢竟,藝術創作是自由的嘛。
程星越想心裡越冇底。
為了平複一下自己那顆因為焦慮而躁動不安的心,她決定,給自己正在兜售的這款保溫杯,再漲五塊錢。
畢竟,金錢,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體育器材室裡,那股混雜著汗味、舊皮革和青春期荷爾蒙的複雜氣息,對程星而言,就是金錢的味道。
“不是,星姐,上週還三十五呢,怎麼今天就賣四十了?”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頗有幾分書呆子氣的男生,正捏著一張五十塊的鈔票,臉上寫滿了“我的錢包正在遭受劇痛”的表情。
他指著程星腳邊箱子裡最後一個“趙主任同款保溫杯(典藏版)”,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質問。
程星連眼皮都懶得抬。
她翹著二郎腿,靠在一堆落滿了灰的墊子上,姿態慵懶得像一隻剛睡醒的波斯貓。她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聲音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散漫。
“同學,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年頭,豬肉都漲價了,我這凝聚了品牌價值和精神內涵的藝術衍生品,難道不該與時俱進嗎?”
“可……可是食堂的包子前兩天還降了五毛呢!”男生顯然不準備輕易放棄,試圖用樸素的市場經濟學原理進行最後的抵抗,“也冇見您降價啊!”
“那能一樣嗎?”程星終於睜開了眼。她坐直身體,語重心長。
“食堂的包子,那是果腹之物,是滿足你最基本的生理需求。而我這個保溫杯,”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那銀灰色的杯身,發出清脆的聲響,“它承載的是什麼?是信仰!是精神寄托!你每天用它喝水,就能感受到趙主任那如沐春風般的關懷,就能時刻提醒自己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是一種精神上的增值服務,你懂嗎?”
男生被她這套歪理繞得有點暈,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程星見他已經上鉤,立刻趁熱打鐵。
她收起了臉上那副“我是在給你上課”的表情,換上了一副“愛買不買”的不耐煩。
“行了,你就說買不買吧?”她指了指門口的方向,雖然那裡空無一人,“後麵還有好幾個人排隊等著呢。這可是最後一個了,錯過了,你就是花五十都買不著了。”
“買!我買!”
男生被她這麼一激,再也顧不上那五塊錢的差價。
他將那張五十塊的鈔票塞程序星手裡,如獲至寶般地抱起那個保溫杯,臉上露出了幸福笑容。
“這就對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