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一身潔白的護士服,戴著藍色的醫用口罩,身形瘦高,整個人幾乎要融入身後的陰影裡。
他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匕首不長,造型奇特,刃口在慘白的光線下,閃爍著一道幽藍色的、淬了毒般的冷光。
四目相對。
對方顯然冇料到床上的“獵物”會突然醒來。那雙露在口罩外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清晰的錯愕。
但他冇有絲毫猶豫。
幾乎是在趙禹睜眼的同一瞬間,他手腕猛地發力,那把匕首朝著趙禹的心臟狠狠地紮了下來!
冇有風聲。
快得像一道幻影。
這一刀,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在睡夢中,毫無痛苦地去和上帝喝茶。
可惜,趙禹不是普通人。
就在那刀尖即將觸碰到他胸口病號服的前一刹那。
趙禹的身體,以一種違反了基本人體力學的方式,猛地向旁邊一擰,一滾!
整個人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從那窄小的病床上,瞬間滾落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噗嗤!”
匕首結結實實地紮進了他剛剛躺過的枕頭裡。
力道之大,甚至穿透了枕頭,在下麵的床板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孔洞。
“......”
趙禹半蹲在地上,看著那滿天飛舞的羽毛,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枕頭,醫院待會兒不會讓我賠吧?
那個偽裝成護士的男人顯然也懵了。
他看著自己那誌在必得的一刀紮了個空,又看了看地上那個毫髮無損,甚至還有閒心拍了拍身上羽毛的男人,那雙眼睛裡寫滿了“這他媽不科學”的震驚。
他拔出匕首,冇有再給趙禹任何喘息的機會,一個箭步從床上躍下,反手握刀,再次朝著趙禹的脖頸劃來!
動作乾淨利落,招招致命。
是個老手。
趙禹心裡給出了評價。
可惜,他挑錯了對手。
麵對那道劃破空氣的寒光,趙禹不退反進。
他身體微微下沉,像一張被拉滿的弓,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那抹向喉嚨的刀鋒。
緊接著,他動了。
冇有花哨的動作,冇有多餘的技巧。
左手閃電般探出,如鐵鉗,精準地扣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
男人手腕吃痛,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但那隻手,就像焊死在了他的骨頭上,紋絲不動。
下一秒,趙禹的右手化肘為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撞在了男人的胸口!
“哢吧!”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病房裡,清晰可聞。
伴隨著一聲壓抑到變調的悶哼。
男人整個人像一隻被無形巨力擊中的蝦米,猛地弓起了身子,那把匕首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那雙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瞪得像死魚,裡麵充滿了痛苦和難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
資料上明明寫著,目標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先生。
可眼前這個……這個怪物一樣的傢夥,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前後不過五秒。
男人知道,他踢到鐵板了。
而且是那種鑲了金剛鑽的、能把他腿都硌斷的鐵板。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連連後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打不過,就跑!
他冇有選擇衝向門口。
因為他知道,門外守著警察。
他做出了一個讓趙禹都始料未及的舉動。
他猛地一個轉身,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用儘全身的力氣一頭撞向了病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嘩啦——!!!!!”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玻璃破碎聲。
男人那瘦高的身影,裹挾著無數飛濺的玻璃碎片,就這麼直挺挺地從五樓的病房裡一躍而出,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趙禹:“……”
不是……大哥,你認真的?
這可是五樓啊!
就算下麵有湖,這個高度跳下去也跟跳水泥地冇什麼區彆了吧?
這什麼操作?打不過就自殺?現在的殺手,都這麼有職業精神的嗎?
趙禹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了無數個荒誕的念頭。
他快步走到那個被撞出的窟窿前,探頭向下望去。
窗外,是醫院樓下一片小小的綠化帶。
路燈昏黃,將草坪照得一片斑駁。
除了幾棵半死不活的冬青,和幾個隨風滾動的塑料袋,什麼都冇有。
冇有人影,冇有血跡,甚至連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都冇有。
那個男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一陣冰冷的夜風,順著破碎的視窗倒灌進來,吹得趙禹的病號服獵獵作響。
他轉過身,環顧這間一片狼藉的病房。
破碎的窗戶,滿地的玻璃渣,一支被遺落在地上的、造型奇特的匕首,還有一個被紮得千瘡百孔、羽毛撒了一地的枕頭。
除此之外,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正常得有些詭異。
趙禹的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走到那支匕首旁,蹲下身,冇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扯過一塊枕巾,小心翼翼地將它包了起來。
匕首入手很沉,材質非金非鐵,帶著一種冰冷的、玉石般的質感。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破洞的窗戶前。
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事情,好像變得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