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程星覺得，她需要一個“素材庫”。一個活的、充滿了血與淚、充滿了愛恨情仇的素材庫。
誰最符合這個條件？
一個名字，在她腦海裡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蘇瑤。
那個女人，簡直就是移動的“戀愛悲劇製造機”。
程星不止一次地在學校的匿名牆上看到過類似的帖子——“我的愛情，死於蘇瑤的凝視”、“我和我的她，隔著一個風紀委員的距離”……
據不完全統計，經她親手拆散的、尚在萌芽階段的苦命鴛鴦，冇有一百對，也有八十雙。
作為風紀委員，她手裡肯定捏著一大把校園情侶的“黑料”。那些被她親手拆散的苦命鴛鴦，那些被她扼殺在搖籃裡的青澀戀情，哪一個不是驚心動魄、催人淚下的絕佳劇本素材？
於是，程星找到了她。
蘇瑤正抱著一摞比磚頭還厚的作業，從教師辦公室裡走出來。她走路的姿勢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當她看到迎麵走來的程星時，臉上幾不可查地掠過一絲嫌惡。
在她的風紀記錄裡，“程星”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僅次於“男生宿舍302寢室”。
她下意識地向旁邊挪了一步，試圖繞開這個移動的“汙染源”。
然而，程星也向旁邊挪了一步。
精準地攔在了她的麵前。
“蘇大班長。”程星臉上掛著那種商人特有的、熱絡又帶著點算計的笑容，“彆急著走啊，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小忙。”
蘇瑤抱著作業本的手緊了緊。
“我跟你不熟。”
“哎呀，一回生二回熟嘛。”程星不由分說，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到了樓梯拐角那個更隱蔽的陰影裡。
蘇瑤掙紮了一下，冇掙開。
“你到底想乾什麼？”蘇瑤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一個合作。”程星鬆開手，開門見山，“我想做一款遊戲，校園戀愛題材的，需要一些……嗯……素材。”
隨後程星然後繪聲繪色地將她那個宏偉的galgame開發計劃全盤托出。
隨著程星的講述，蘇瑤的臉色，從最初的冰冷，到困惑，再到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憤怒。
她的胸口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起伏。
“我拒絕。”蘇瑤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這種擾亂校園風紀、影響學習氛圍的事情，我不可能參與。”
“作為風紀委員，我的職責是製止這種行為，而不是助紂為虐。”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程星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是這個反應。
她臉上不但冇有絲毫的失望，反而露出了一個勝券在握的笑容。
“哎，等等。”程星的聲音，幽幽地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意，“蘇瑤大班長，你先彆急著走嘛。”
“蘇瑤同學，”程星的聲音壓低了，“你也不想……你從我這裡，偷偷購買趙主任各種周邊產品的事情，被趙主任本人知道吧？”
“你也不想……你從我這裡偷偷買趙主任周邊的事情，被趙主任本人知道吧？”
蘇瑤的腳步頓住了。
但她冇有回頭，隻是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程星笑了，那笑容裡，滿是“你就裝吧”的戲謔。
她慢悠悠地走到蘇瑤麵前，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女生，正在學校後街一個陰暗的角落裡，從另一個女生手裡接過一個包裝嚴實的包裹。
雖然包裹得嚴嚴實實，但那雙露在外麵的、清亮又銳利的眼睛，和那身怎麼看怎麼眼熟的校服……
“我說蘇瑤大班長，”程星晃了晃手機，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惡劣，“你不會真以為，買東西的時候戴個口罩，就冇人認得出你了吧？”
“你的校服袖口，因為經常寫字，總會蹭上一點點藍色的墨跡。你走路的時候，左腳的鞋帶總是比右腳的鬆一點點。還有……”
程星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你每次付錢，用的都是連號的新鈔。整個年級，有這個習慣的，除了你這個強迫症晚期的學霸，還能有誰？”
蘇瑤：“……”
她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又看了看程星臉上那副“你死定了”的表情。
她沉默了。
她抱著作業本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節處透出一種病態的青色。
程星欣賞著她的表情，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甚至帶上了一絲惡作劇得逞後的純粹快意。
“怎麼不說話了？”程星又往前湊了一步，那股混雜著廉價果味香水和金錢氣息的味道，霸道地侵入了蘇瑤的呼吸。
“我親愛的風紀委員長……”
程星每說一個詞，蘇瑤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顫抖一下。
“不要難過，那些東西其實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違禁品。”程星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那不過是一些……小小的、無傷大雅的、充滿了愛與和平的周邊產品而已。”
“我賣的，是夢想。是光。”
“而你，我的好班長，”程星伸出手指，用指甲輕輕劃過蘇瑤冰冷的臉頰，那觸感讓蘇瑤的身體猛地一僵，“你隻是一個……虔誠的追光者。”
蘇瑤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你……你無恥！”
蘇瑤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那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種敗犬般的無力悲鳴。
“對，我無恥。”程星坦然承認，臉上的笑容不變，“但你猜，是‘無恥的商人’這個名頭更丟人，還是‘暗戀老師的風紀委員’這個身份更勁爆一點？”
蘇瑤：”……“
“所以，”程星收回手，後退一步，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臉上又掛起了那種商人特有的、熱絡又帶著點算計的笑容，“蘇大班長，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關於galgame開發計劃的合作事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