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隊帶著一絲疑惑,走回辦公桌前。
電腦螢幕上,確實有一封未讀郵件。
發件人的地址是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看起來就像是鍵盤被貓踩過一樣。
郵件的主題,更簡單。
隻有兩個字:“救贖”。
王隊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他移動滑鼠,點開了那封郵件。
郵件的正文,隻有一張圖片,和幾行簡短的文字。
圖片是一幅手繪的地圖,畫得很粗糙,像是小孩子的塗鴉。
但地圖上的標註,卻詳細得令人頭皮發麻。
城市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標誌性建築,都被清清楚楚地畫了出來。
無數個紅色的據點,像一顆顆惡性的腫瘤,遍佈在地圖的各個角落。
KTV、廢棄工廠、成人用品店、私人診所……甚至還有幾所學校。
“……”
王隊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滯了。
這張圖……這張圖上標註的據點,其中有好幾個,就是他們之前幾次突襲失敗的地方!
分毫不差!
這封郵件……是誰發的?
他為什麼要發給自己?
王隊的第一反應是,這是個陷阱。
一個拙劣的、想引誘他們再次撲空的圈套。
可是……
他看著那張地圖,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紅點。
他想起了那個被滅門的家庭,想起了那些失蹤的少女,想起了自己手下因為背叛而遠走他鄉的落魄背影。
他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再輸的了。
王隊死死地盯著那張地圖,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理智告訴他,這封來曆不明的郵件,處處透著詭異,不可信。
可他心底裡,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賭一把!
萬一是真的呢?
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能放過。
“媽的……”王隊喃喃自語,臉上浮現出一絲近乎瘋狂的狠厲,“死馬當活馬醫吧!”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課間,空氣裡飄浮著粉筆末和青春期荷爾矇混合的躁動氣息。走廊上人聲鼎沸,男生們在追逐打鬨,笑聲和叫罵聲像煮沸的開水一樣翻騰不休。
白芷從廁所回來,逆著人流,像一尾被衝上岸的、安靜的魚。
她喜歡這種嘈雜。
這幾天的校園生活,美好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冇有了那幾個女生的陰影,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課間十分鐘可以這麼長,長到可以完整地聽完一首歌,或者把一道複雜的數學題演算兩遍。陽光也變得溫暖,連食堂裡那萬年不變的西紅柿炒蛋,似乎都多了幾分鮮甜。
她回到座位,正準備拿出下一節生物課的課本。
指尖觸碰到課桌深處時,她頓住了。
那裡多了一張紙。不是試卷,也不是傳單,而是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被摺疊成一個小小的方塊的紙。
白芷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瞬間沉了下去。
她麵無表情地將紙條抽出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冇有立刻開啟,隻是呆呆地看著它,好像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一份遲來的死亡判決書。
果然,免費試用的幸福時光,總是這麼短暫。
她終究還是展開了那張紙條。
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又帶著一種囂張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每一個筆畫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幾乎要劃破紙背。
這字跡她太熟悉了。
【放學後,教學樓後麵的小倉庫,自己過來。不來的話,你知道後果。】
冇有署名,但根本不需要。
白芷抬起頭,目光越過喧鬨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教室後排的角落。
那幾個女生,回來了。
前幾天她們像人間蒸發一樣突然消失,今天早上又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出現在了教室裡。她們還是老樣子,聚在一起,對著手機螢幕咯咯地笑。
隻是那笑容,在白芷看來,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她們的眼神裡,少了幾分以往的焦躁和空洞,多了一種奇異的、像是被某種東西填滿了的狂熱。看人的時候,嘴角總是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看透一切的優越感。
就像……就像一群被劣質顏料重新上過色的、表情僵硬的娃娃。
白芷收回目光,神色木然地將那張紙條重新疊好,塞進了校服口袋。
她想過乾脆無視它。
把這張紙條扔進垃圾桶,假裝自己從未見過。然後像往常一樣,放學,回家,寫作業。
可是然後呢?
抬頭不見低頭見。隻要還在這個學校,這個班級,她就逃不掉。今天她不去,明天她們就會在廁所門口堵她。後天,她們會把她的課本扔進水桶。大後天,她們會把她關在體育器材室裡。
長痛,不如短痛。
白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把胸腔裡那一點點僥倖和幻想全都排空。
去吧。
反正,還能比以前更糟嗎?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上課鈴像催命的鐘聲一樣響了。
“減數分裂,是進行有性生殖的生物,在產生成熟生殖細胞時進行的,一種特殊的細胞分裂方式……”
講台上,生物老師那如同催眠曲般的嗓音,在悶熱的午後空氣裡迴盪。黑板上,粉筆劃過,留下一幅幅複雜的染色體分離圖。
白芷的視線落在書本上,瞳孔卻無法對焦。她的思緒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亂七八糟地纏在一起。
減數分裂……
她現在的心情,大概也在進行某種分裂。一半是“毀滅吧,趕緊的,累了”的消極怠工,另一半,則在冷靜地分析著一會兒在倉庫裡可能發生的各種“Bad
End”。
就在白芷的腦內小劇場已經上演到“她被逼著學狗叫然後錄下來發到校園貼吧”的悲慘情節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將她從幻想中拽了出來。
“白芷。”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數十道目光“唰”地一下,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那眼神裡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圍觀熱情。
白朝芷一個激靈,猛地站了起來,心臟“咚咚咚”地狂跳。
完了,走神被抓包了。
講台上的生物老師正用一種“我就知道你冇聽講”的眼神盯著她。
“請你來回答一下,同源染色體的分離,發生在減數分裂的哪個時期?”老師的聲音裡不帶任何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