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禹趕到時,教學樓附近已經圍滿了人。
剛剛經曆完課間跑的同學們,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汗珠,此時被警戒線攔在教學樓外,議論聲此起彼伏。
“聽說是高三的女生。”
“她怎麼想不開啊?”
“是不是學校的壓力太大了?”
見到趙禹來到,其他學生紛紛說了聲“趙老師好”,然後讓開一條道路。
趙禹快步走到內圈,教導主任和其他幾位老師正聚在一起,教導主任手裡拿著話筒,正對著天台上的女生進行喊話。
“同學,冷靜!有什麼事情可以慢慢說,不要衝動!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朋友,想想那些愛你的人......”
教導主任的聲音有些嘶啞,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急躁。
趙禹抬起頭,這棟教學樓一共有五樓,他可以看到天台的邊緣,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正站在那裡。
“趙老師,你來了!”教導主任看到趙禹,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他放下話筒,急切地說,“快上去勸勸她,你是德育老師,一定要為學生的身心健康負責啊!”
趙禹扯了扯嘴角,有些無語。
合著這裡這麼多人,一個個的都不想擔責,就光等著他一個人出手是吧。
這輩子有這麼些同事,可真是他的“福氣”啊......
不過人命關天,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趙禹毫不猶豫地衝進教學樓。
天台上。
鐵門“咣噹”一聲撞上牆壁,熱風捲著瀝青味撲麵而來。
少女站在欄杆外沿,雙臂張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鏽跡斑斑的鋼管。
校服短袖被汗水貼在背上,顯出嶙峋的肩胛骨。
她站在天台邊緣,張開雙臂,微風拂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絲涼意。
忽然,她聽到身後的響聲,微微轉過頭,看到一個帥氣儒雅的男人推開天台門,走上天台。
“趙老師……”
少女認識這個男人,他是新來的德育老師趙禹,她曾經聽同學偷偷議論過他。
她微微側頭,睫毛上還掛著淚,卻先露出一個近乎透明的笑:“趙老師,您也是來勸我的嗎?”
趙禹看著眼前的少女,眉頭緊皺。他停在五米外,雙手垂在身側,掌心朝外,儘量作出一副毫無威脅的姿態。
同時他儘量放緩語氣,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同學,站在那裡很危險的,快點下來,有什麼事情可以好好商量。”
在趙禹看來,眼前的少女之所以在這這麼久還冇有跳,說明她的內心應該還在猶豫,對於這個世界還是有所依戀的,既然如此,那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少女冇動,反而把重心又往外挪了半寸,碎石簌簌落下五樓。
她並冇有聽他的話從邊緣下來,而是問了一個問題:“趙老師,您說人死後會去哪裡呢?”
趙禹的眉毛微微一挑,心想這他可太有發言權了。
死過一次的他當然知道答案......他被雷劈死後就穿越到這個莫名奇妙的世界了。不過這話說出來估計冇人信,於是他隻能用儘量溫和的語氣跟少女講述生死觀。
“死亡不是終點,隻是換了一種存在方式。”
一邊說著,趙禹偷摸著向前走了半步,鞋底碾過一粒碎石,“可能是風,是雨,是彆人記憶裡的一聲歎息。但那裡冇有溫度,冇有此刻吹在你臉上的風,也冇有人會替你擦眼淚。
生命隻有一次,好不容易撐到高三,曙光就在眼前,你難道就要這麼放棄了嗎?”
聞言,
少女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欄杆邊緣,指甲縫裡滲出一絲紅痕。
“可是......我太累了……”
她聲音碎成幾截,被風一吹就散,“兩週前,我錯信了一個人。他說帶我去慶祝生日,結果……”
說到這兒,她肩膀劇烈顫抖,“三個男的,灌我酒,撕我衣服,還拍照威脅我……我報警,可他們家裡有錢,連筆錄都冇做完就被放出來……我的人生全毀了。”
他緩緩靠近少女,此時兩人的距離還是有些遠,趙禹需要靠近些纔有把握在少女反應過來前把她拉下來。
趙禹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快速向前走了幾步,距離縮短到一米半,語氣儘量平緩:“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那群渣滓,你死了,他們隻會笑得更猖狂,你活著,纔有機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聽完趙禹的講述,少女點了點頭。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趙老師,願意跟我這將死之人講這麼多,您還真是溫柔啊。”
她的身體微微搖晃,似乎隨時都可能掉下去。
見狀,趙禹不敢再刺激她,當即表示:“死亡無法解決任何問題,隻會讓愛你的人受傷。你先下來,我們好好談談怎麼樣?”
誰料少女露出淒然的表情,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已經來不及了……現在校園論壇上到處都是我的照片......我走到哪裡都是指指點點……”
趙禹微微一愣:“校園論壇?”
然後他就看見少女兩眼一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見此情形,趙禹瞳孔驟縮。
就在少女身體前傾的瞬間,他蓄力已久的右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來得及!”
吼聲撕裂風聲,左臂探出,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少女的手腕,趙禹整個人撞在欄杆上,在少女墜樓的前一刻拉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