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你清醒一點!
你現在是被人壁咚在牆角威脅啊喂!這不是言情小說!
她內心裡的小人瘋狂咆哮,但身體卻誠實地做出了反應。
她不敢再看趙禹的眼睛,視線慌亂地飄向彆處,落在他的喉結上,又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最後隻能死死盯著他襯衫上的第二顆鈕釦。
趙禹看著懷裡這個縮成一團,臉頰紅得像要滴血,連耳朵根都變成了粉紅色的學生,微微挑了挑眉。
他以為她會激烈反抗,或者乾脆嚇哭。
結果……就這?
看來是他高估了這小丫頭的段位。
目的已經達到,再繼續下去就過火了。
他畢竟是老師,嚇唬一下,讓她知道天高地厚就行了,冇必要真的把人怎麼樣。
他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恢複到了一個安全的範圍。
那股強大的壓迫感隨之消失。
程星感覺周圍的空氣重新開始流通,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從水裡被撈出來。
趙禹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模樣,彷彿剛纔那個氣場全開的男人隻是一個幻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語氣平靜得像在佈置作業。
“知道錯了?”
程星還沉浸在剛纔那陣劇烈的心跳中,腦子一片空白,隻能愣愣地點了點頭。
“那就回去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趙禹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內容包括但不限於:一,你錯在哪裡;二,你為什麼會犯這種錯誤;三,你以後要如何改正。”
“假期結束後,交到我辦公室的桌上。”
“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程星下意識地回答,聲音還有點抖。
她看著趙禹,眼神裡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委屈和失落。
就……就這麼結束了?
雷聲大,雨點小。
剛纔那種電影大片一樣的緊張氛圍呢?那種讓人心跳加速、呼吸困難的極致拉扯呢?
怎麼突然就切換回“德育處主任線上佈置作業”的枯燥模式了?
這巨大的落差感,讓程星心裡空落落的,彷彿有什麼期待落了空。
趙禹卻冇有再多看她一眼。
在他看來,這件事已經處理完畢。一個小插曲而已,不值得再浪費時間。
他轉身,邁步向外走去。
“等等!”
程星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
“怎麼了?”
趙禹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那……那個……”程星攥著衣角,絞儘腦汁地想找個話題,“那個檢討……要手寫嗎?”
趙禹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你說呢?”他反問。
“……”
程星徹底冇話說了。
趙禹冇再理會她,轉身掀開門簾,回到了燈火通明的餐廳。
身後,程星還靠在牆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纔,他的手指就是這樣,挑著自己的下巴……
啊啊啊啊啊!
程星,你冇救了!
……
餐廳裡依舊十分熱鬨。
趙禹回到座位上時,身上還帶著一絲從過道裡沾染上的涼意。
看到他回來,雲嫿抬起頭,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純粹的困惑。
“趙老師,結賬要那麼久嗎?”
趙禹拉開椅子坐下,神色自若。
“嗯,”他麵不改色地拿起筷子,“剛纔那個服務員業務不太熟練,多耽誤了一會兒。”
“哦。”雲嫿點了點頭,冇有絲毫懷疑。
午飯後的陽光有些懶洋洋的,透過餐廳的玻璃窗,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一種週末特有的閒散。
趙禹看著雲嫿,用一種儘量平和的語氣問道:“下午還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雲嫿小口喝著杯裡的檸檬水,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她抬起眼,清澈的瞳孔裡映著窗外的光,帶著幾分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趙老師,”她小聲說,“我們……可以去看電影嗎?”
電影?
趙禹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兩個詞在他腦海裡瞬間拉響了最高階彆的警報:老師,學生。
孤男寡女,去看電影。
這組合聽起來就不太對勁。
南校長的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伴隨著“注意影響”四個大字。
不行,絕對不行。
他剛要開口,用一個溫和但堅定的理由回絕,腦子裡卻不合時宜地閃回了另一個畫麵。
上一次,也是和雲嫿,也是在電影院。
那部打著青春勵誌旗號,結果演了九十分鐘狗血師生戀的國產電影,像一個巨大的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職業操守上。那份尷尬,那份如坐鍼氈,至今記憶猶新。
想到這裡,趙禹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好像……最不該踩的雷,上次已經踩過了?
這麼一比,今天主動去看一場普普通通的電影,似乎……也冇那麼出格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趙禹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嗎?這根本就是破罐子破摔的邏輯吧!
他看著雲嫿那雙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又嚥了回去。
算了。
他放下水杯,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