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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班長。”羅密的聲音乾澀又沙啞，“那……那都過去了。我……我也受到懲罰了……”
“懲罰？”希特笑了，“你以為，打掃一個月衛生，就算懲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道修長的身影在漫天飛舞的紙屑中投下巨大的陰影，將羅密完全籠罩。
“我問你，你知道按照校規，這種惡意泄露班級集體機密、嚴重損害班級榮譽的行為，該怎麼處理嗎？”
羅密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記大過，全校通報批評。檔案裡留下一個永遠也洗不掉的汙點。”希特的聲音很平淡，卻讓羅密的心一點一點地沉入了穀底。
“是我。”希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是我當時把這件事壓了下來。是我替你擋住了所有的處分。”
“我當時想，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年輕人嘛，犯點錯誤，在所難免。”
“但是……”希特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
“我保下了你，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你總歸……要為你當年的愚蠢，付出一點代價。”
羅密呆呆地看著他。
他腦子裡亂成一鍋煮沸的粥。
代價？
什麼代價？
他看著希特那張寫滿了“我這是在執行正義”的臉，又看了看他那隻因為剛纔那一巴掌而微微泛紅的左臉。
代價……不就是你丫的想找個藉口收拾我嗎？！
我操！
你他媽的至於嗎？
就為了一巴掌，你他媽的連一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都給我翻出來了？
你這心眼兒比針尖還小啊！
羅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震得粉碎。
他看著希特，看著他那雙充滿了“正義”與“核善”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辯解，想控訴。
但他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冇用。
當一個藝術家開始跟你講道理的時候，你最好還是放棄抵抗。
因為他的道理自成一個宇宙。
羅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認命了。
“好吧。”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轉過身，背對著希特。
然後，在希特那充滿了錯愕與“我不是這個意思”的目光注視下，他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將自己的屁股，以一個極其標準、極其飽滿的姿態，撅了起來。
“來吧。”
羅密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彆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
希特：“……”
……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路過美術畫室，準備去天台抽根菸放鬆一下的男同學，在經過那扇緊閉的木門時，突然聽到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雅蠛蝶——！！！”
那聲音，高亢，穿透力極強，在寂靜的校園裡，久久迴盪。
男同學手裡的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從此，繼“教師宿舍深夜鬨鬼”之後，王首一中又多了一個全新的、充滿了顏色與想象空間的校園傳說。
……
與王首一中那充滿了藝術氣息的校園氛圍不同，距離學校不遠的一家裝潢雅緻的餐廳裡，氣氛則顯得溫馨而愜意。
暖黃色的燈光下，葉芽小口地吃著麵前那份精緻的提拉米蘇，臉上掛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
“趙老師，您嚐嚐這個，超好吃的！”她用餐叉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塊，遞到趙禹麵前，亮晶晶的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
趙禹笑了笑，冇有拒絕。
他嚐了一口，甜而不膩，口感綿密，確實不錯。
“嗯，味道很好。”趙禹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葉芽的臉頰微微泛紅，她低下頭，用小勺子無意識地攪動著杯子裡的檸檬水，聲音細細的，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對麵的人聽。
“這次……真的謝謝您。”
“要不是您上次給我看的那幅畫，還有您說的那番話，我……我估計這次省考，真的就懸了。”
葉芽回想起考場上的那一幕，心裡依舊有些後怕。
“冇什麼。”趙禹的聲音很溫和，“我隻是給你提了個建議。能考出好成績，還是因為你自己基本功紮實，也足夠努力。”
葉芽的臉更紅了。
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禹。
那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
是崇拜，是感激，還有一絲她自己都還冇完全弄明白的、屬於少女的、不可名狀的情愫。
趙禹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看著少女那張寫滿了“我要報答你”的臉，看著她那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那堪比警犬般敏銳的直覺，瞬間就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危險的訊號。
一股名為“教資危機”的寒流，順著他的尾椎骨，一路爬上了天靈蓋。
不行。
絕對不行。
他，趙禹，一個根正苗紅、思想端正的人民教師，一個將“師道尊嚴”刻進dna裡的德育處主任，怎麼能……怎麼能跟自己的學生，發生一些超友誼的、充滿了顏色與風險的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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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石火間，趙禹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他臉上那副溫和的笑容不變。
“對了。”就在葉芽鼓足勇氣，準備將那句已經湧到嘴邊的、充滿了少女式大膽的“趙老師，為了報答您，我願意……”說出口的前一秒，趙禹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他成功地搶在了前麵。
“說起來，跟你一起那個叫希特的同學，他考得怎麼樣？”
葉芽愣了一下。
她那好不容易纔鼓起來的勇氣，像一隻被戳破了的氣球，“噗”的一聲，瞬間就泄了個乾淨。
她張了張嘴，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哦……希特啊。”葉芽低下頭，用小勺子無意識地戳著盤子裡剩下的那點蛋糕，“他……他也考得很好。我聽我們班同學說，他這次的排名，好像……好像比我還高一點。”
“是嗎？”趙禹的眉毛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那還真是……挺厲害的。”
他也考得很好？
希特，冇有落榜？
趙禹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他想起了係統商城裡，那本價值二百五十係統點的，《galgame劇本*葉芽線》。
【分支二：normalend-忘卻的人生】
【……在這個劇本裡，這位極具天賦、同樣拚儘全力的希特，卻落榜了。】
【結語：天賦，終究敗給了鴻運齊天。而所謂的人生，不過是一場又一場身不由己的交換。你得到的，或許正是彆人失去的。】
交換。
趙禹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係統給出的劇本裡，葉芽的成功，是以希特的失敗為代價的。
這似乎是一種此消彼長的、零和博弈般的“命運守恒”。
可現在，葉芽成功了，希特也成功了。
兩個人，都突破了劇本的設定，拿到了通往更高舞台的入場券。
這不符合“交換”的原則。
那……到底是誰，跟他們進行了“交換”？
趙禹：“……”
希特冇有落榜，葉芽也冇有落榜。
那麼，落榜的人……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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