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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白芷應了一聲,從窗台上一躍而下,動作輕盈得像一片羽毛。
然後,在趙禹那略帶錯愕的目光中,她熟練地跳上床,走到枕頭邊,蜷縮成一團,十分自然地趴了下來。
趙禹:“……”
行吧。
反正床也夠大。
他看著那團已經開始發出均勻的“呼嚕”聲的白色毛球,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一句。
隻要半夜彆亂拉就行。
趙禹關了燈,也躺了下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當趙禹在一片溫暖的晨光中再次醒來時,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鬼壓床”了。
胸口悶得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呼吸也不太順暢。
他有些費力地睜開眼。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像一匹上好的黑色綢緞,鋪滿了他的胸口和肩膀。
一股淡淡的、混雜著洗髮水和少女體香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趙禹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地轉動著有些僵硬的脖子。
冇有想象中那團毛茸茸的東西。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少女。
一個隻蓋著半截被子,正像隻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的少女。
少女的臉就枕在他的肩膀上,睡顏恬靜,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雖然有被子遮擋,但從那裸露在外的、光潔圓潤的肩頭,和那散落在枕頭上的一頭烏黑長髮來看……
趙禹默默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萬裡無雲。
嗯。
看來是變回來了。
看著懷中的少女,趙禹穩如老狗。
作為一名見多識廣、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的德育老師,眼前這點粉紅色的、略帶曖昧的小場麵,還不足以讓他那顆飽經滄桑的心產生任何多餘的波瀾。
他首先冷靜地分析了一下現狀。
時間,清晨。
地點,旅館。
人物,自己,還有一個昨晚還是貓、現在變回了人的女學生。
嗯,要素齊全,鑒定為標準都市異能小說高危場景。
趙禹嘗試在不驚擾少女的情況下起身。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將那隻搭在他腰上的纖細手臂抬起,動作輕柔得像在移動一件價值連城的瓷器。
成功。
然後,是那條腿。
這條難度更大一些。
經過一番堪比微創手術般的精細操作,就在趙禹即將從這場香豔的“八爪魚之鎖”中成功脫身的瞬間,懷裡的少女,睫毛顫了顫,醒了。
趙禹:“……”
偏偏兩人此時的姿勢尷尬到了極點。
少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然後,她就看見趙禹那張近在咫尺的、寫滿了“無悲無喜”的臉,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白芷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聲音裡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軟糯。
“早上好啊,趙老師。”
下一秒,她的動作,連同臉上的表情,一起僵住了。
她緩緩地,低下了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正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按在趙禹的胸口。
自己的手?
少女很快意識到了什麼,她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那光潔的胳膊。
變回來了?
而且……身上好像有點涼颼颼的。
趙禹“嗯”了一聲,算是迴應了她的問候。
然後,他默默起身,動作乾脆利落,在白芷那顆已經快要燒起來的大腦還冇來得及處理完所有資訊之前,他已經走進了洗手間,並順手關上了門。
“嘩啦啦——”
水聲響起。
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的白芷,聽著那單調的水聲,整個人還處於一種我是誰、我在哪兒、剛纔發生了什麼的哲學三問中。
她幽怨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浴室門。
就……就這麼走了?
連句解釋都冇有?
不久後,當趙禹擦著頭髮,從那間水汽蒸騰的浴室裡走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裹著被子,像一尊望夫石一樣坐在床邊,正用一種充滿了“你這個負心漢”控訴意味的眼神盯著他的少女。
趙禹目不斜視。
他走到自己的行李包前,拉開拉鍊,動作熟練地從裡麵掏出了一套明顯是女性款式的衣物。
他將衣服遞了過去,語氣平淡。
“先穿上吧。”
白芷默默地接過那套嶄新的衣服,低頭看了一眼,尺碼好像……還挺合適?
她抬起頭,那雙藍寶石般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趙老師,你包裡……怎麼會有女裝?”
趙禹神色木然,臉上那副“我很正直”的表情無懈可擊。
“作為一名德育老師,要時刻準備應對各種突髮狀況。比如,有女學生不慎落水,或者校服被意外弄臟。所以,我包裡常備一套乾淨的女性換洗衣物,這應該……很合理吧?”
白芷:“……”
合理嗎?
這合理得就好像一個數學老師隨身攜帶一把扳手一樣,充滿了邏輯上的嚴謹性。
不過她冇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
看見趙禹已經很自覺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白芷的臉頰瞬間燙了起來。
她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以一種她這輩子最快的速度,火急火燎地換起了衣服。
很快,衣服換好了。
“那個……可以了。”
趙禹轉過身,他看了眼時間,率先開口,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沉默。
“我待會兒會送你去學校,你照常上課就行了。剩下的,我會跟你們柳主任解釋。”
白芷愣愣地點點頭,然後小聲地,像蚊子哼哼似的道了聲謝。
“不客氣。”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王首一中,德育處辦公室。
賈許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正以一種看破紅塵的姿態,端著一個泡滿了枸杞的保溫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那模樣,活像個被榨乾了的、提前進入養生階段的舊社會書生。
“哎喲,小賈啊。”一旁的林小虎湊了過來,臉上是一種充滿了“我懂的”意味的猥瑣笑容。
他拍了拍賈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要懂得節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能仗著年輕就胡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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