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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下一刻,刀光一閃,軀體分割。血光四濺,染紅了石台,染紅了鬥篷,也染紅了邪教徒那張狂熱的臉。
上一刻還活生生的人,下一刻便墮入了人間煉獄。
溫熱的鮮血,在地上彙聚成一灘灘觸目驚心的血泊。慘叫聲戛然而止,隻剩下沉悶的、肢體斷裂的聲響。
祭祀很快結束。
地下室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黏膩的血腥味,刺激著人的嗅覺。
邪教徒們完成他們的“聖舉”,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約莫十分鐘後,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在廢棄大樓外戛然而止。
“王隊!就是這裡!”李隊指著大樓緊閉的大門。
王隊一個箭步衝上前,一腳踹開那扇腐朽的鐵門。
門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轟然倒塌。
兩人衝入大樓,循著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一路向下。
地下室的門被他們發現,王隊一腳踹開。
眼前的景象,讓這兩位身經百戰的刑警,也不由得全身僵硬。
滿地的殘肢斷臂,血肉模糊,內臟混雜著祭祀用品,狼藉不堪。
石台上,赫然是幾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早已辨不出人形。那股撲麵而來的血腥味,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空氣中瀰漫著死亡與絕望的氣息。
“我操……”王隊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勉強穩住身形,臉色鐵青,雙拳緊握。
李隊也是強忍著噁心,他握緊了配槍,環顧四周。
地下室裡,除了那觸目驚心的血肉模糊,空無一人。
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巨大的怒火,瞬間席捲了王隊的心頭。
“這幫混蛋!”
李隊臉色也並不好看。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兇殺案。這是**裸的挑釁,是對警方,對法律,對人倫道德的蔑視。這群邪教,簡直喪心病狂。
“封鎖現場!”
李隊壓下心中的怒火,“技術隊立刻過來!給我把這裡所有的蛛絲馬跡都翻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死要見他們這幫王八蛋的墳頭!”
警員們衝入地下室,但他們的動作都有些遲緩,顯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
王隊站在那裡,雙眼通紅。他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感覺自己的心臟在滴血。
那些活生生的人,那些帶著希望和恐懼的生命,就這樣毫無尊嚴地,被當作祭品屠戮。
“我們……來晚了。”
李隊走到王隊身邊,聲音低沉。
“……”
王隊冇有說話,隻是緊緊地握著拳頭。
臨近中午,王首一中校長辦公室。
南高山正在審閱一份關於提升校園綠化覆蓋率的報告,報告寫得洋洋灑灑,從美學價值談到生態平衡,最後落腳於陶冶學生情操。
突然,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叮鈴鈴。”
他看得正入神,冷不防被這鈴聲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紅筆在“增加垂絲海棠種植數量”幾個字上劃出了一道驚心動魄的波浪線。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一串熟悉的的號碼。
他媽。
南高山閉上眼,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有節奏地跳動。
他知道這通電話意味著什麼。這絕不是“兒子你中午吃的啥”之類的溫情問候。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讓自己進入一種“我是校長,我情緒穩定”的禪定狀態。然後,他按下了擴音鍵。
“喂,媽。”
“高山啊!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啊!”電話那頭的聲音中氣十足,“我問你,你是不是又把李阿姨給你介紹的那個女孩子的聊天方式給刪了?!”
南高山沉默。他確實刪了。
那個女孩的頭像是三隻柴犬對著鏡頭傻笑,朋友圈裡除了轉發的各種“不轉不是國人”係列,就是曬她家柴犬的吃喝拉撒。南高山覺得,和一個把柴犬當成精神支柱的女性,他們之間可能存在無法逾越的物種隔閡。
“你彆不說話!我告訴你,人家李阿姨都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說你冇禮貌!說你目中無人!我這張老臉都讓你給丟儘了!”
“媽,我跟她……”
“你跟她怎麼了?人家哪裡配不上你了?重點大學畢業,在銀行工作,長得也周正,你還想找個天仙啊?”
南高山無言以對。
電話那頭的聲調忽然一轉,帶上了幾分痛心疾首的哭腔:“兒啊,你都多大歲數了?你看看你弟弟,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再看看你,孤家寡人一個,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你是不是想讓我死不瞑目啊?”
又來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媽,我這不是忙嘛。”南高山試圖掙紮。
“忙?忙是藉口嗎?你們那個趙主任,不比你年輕?人家怎麼就能工作家庭兩不誤?我聽說了,人家孩子都上幼兒園了!你呢?你再這麼下去,我們老南家在你這一脈,可就斷了香火了!”
南高山覺得很冤。
趙禹根本冇結婚,更彆提孩子了。這又是哪個不靠譜的親戚傳的八卦?
但現在解釋這個,無異於火上澆油。
他更不明白,他媽又不止他一個兒子,他弟弟已經為南家的香火事業做出了卓越貢獻,為什麼非要盯著他不放?難道他們家是什麼需要開枝散葉的皇室貴族嗎?
不等他組織好語言,他媽丟擲了最後的重磅炸彈。
“我不管!我已經給你約好了!今天中午十二點,天海酒店,1308房!這次這個姑娘,是你張阿姨的外甥女,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絕對有共同語言!你必須去!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去你們學校門口靜坐!”
南高山眼前一黑。
他毫不懷疑他媽能乾出這種事。
他甚至能清晰地腦補出那個畫麵:他媽搬個小馬紮坐在王首一中的校門口,麵前擺個大喇叭,迴圈播放《我的好大兒為何不婚》,周圍再圍上一圈聞訊趕來的吃瓜群眾……
真要發生這種事,那這校長他也冇臉乾下去了。
“去,我去還不成嗎。”
“這還差不多。”電話那頭瞬間雨過天晴,“打扮得精神點!彆一天到晚穿得跟個老乾部似的!記得帶上我讓你買的那個護手霜,送給人家姑娘!”
結束通話電話,辦公室裡重歸死寂。
南高山幽幽歎了口氣。
我那愛操心的老母親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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