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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虎說著,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趙大山。
“啊?哦,對,對!”趙大山如夢初醒,連連點頭,像個隻會附和的機器人。
趙禹懶得再跟他們廢話,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好嘞!主任您好好休息!”
林小虎衝趙大山使了個眼色,兩人弓著腰,像做賊一樣,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辦公室,還體貼地把門給帶上了。
辦公室裡終於恢複了安靜。
趙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腦海裡,再次浮現出昨晚那個血腥的場景。
特彆是那幾個被扒光了衣服,倒吊在房梁上,死狀淒慘的屍體。
那絕不是簡單的黑幫火拚或者討債仇殺。
不像求財,更像泄憤。
趙大山的嫌疑可以被暫時排除。
那麼,凶手會是誰呢?
上午時分,王首一中校長辦公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紅木辦公桌上切割出幾道明亮的光痕,灰塵在光柱中浮沉、飛舞。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紙張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趙禹坐在南高山對麵的椅子上,感覺自己像個被反覆召喚的工具人。
他剛剛把昨晚在城西倉庫看到的血腥場麵,以及後續警方的介入,用一種儘可能客觀、不帶任何個人情緒的語氣,向南高山做了一次簡短的彙報。
包括那些混混離奇慘死的現場,以及警方初步的調查方向。
當然,他省略了自己作為第一報警人被盤問到淩晨三點的細節。
南高山安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你是說……他們全死了?”南高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那張國字臉上溝壑縱橫,像是乾涸的河床。
趙禹點點頭:“是的,全死了。”
“警方那邊怎麼說?”
“初步定性為heishehui性質的團夥火併,現場發現了大量違禁藥品和管製刀具。”趙禹平靜地回答,“死因複雜,有刀傷,有鈍器傷,還有幾個……死於藥物過量。”
“跟我們沒關係了?”南高山又問。
“目前來看,冇有直接關係。”趙禹說,“我已經跟警方交代過,賈許老師被打,是撞見了對方的非法活動,屬於見義勇為。至於那夥人為什麼會自相殘殺,警方會調查。”
南高山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那本就不多的頭髮,又有了幾根想要離家出走的衝動。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過於離譜的資訊。
“你做得很好。”南高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既然警方已經介入,現場也被定性為刑事案件,那這件事,現在跟我們學校,跟賈許老師,就冇有太大關係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趙禹,道:“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去清芷女中,把這次交流學習圓滿完成。不要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分心。”
趙禹一愣。
他微微歪了歪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這就……完了?”
他以為怎麼著也得開個緊急會議,成立個專案小組,至少也要去醫院慰問一下工傷的賈許老師,順便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講話,譴責一下社會上的暴力分子吧?
結果,就這?
“完了。”南高山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趙禹聳聳肩,攤開手,露出了一個略帶無奈的微笑:“好吧,那確實完了。”
既然校長都說完了,那確實完了。
他站起身,正準備告辭。
就在這時,南高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等等。”他叫住趙禹,隨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上,推到趙禹麵前。
“最近教務處那邊反映,校園裡抓到的小情侶數量,比上個月同期增長了百分之三百。春天到了,萬物復甦,有些年輕人的心也跟著蠢蠢欲動啊。”
聽到這個數字,趙禹的眼皮跳了一下。
百分之三百?
這增長率,比a股牛市還瘋啊。
“情況很嚴峻。”南高山的語氣沉重,“這說明我們學生的心理健康,出現了嚴重的問題!你們德育處,必須加強對學生的心理健康教育和引導!”
他指了指那份報告。
“我記得,這學期不是剛安排了生理健康和心理健康的課程嗎?你這個德育處主任,要去好好監督一下課程效果!聽聽學生們的反饋!回頭給我寫一份詳儘的報告交上來!我要看到資料!看到效果!”
趙禹拿起那份報告,煞有介事地翻看了幾頁,隨後點了點頭:“明白。校長,您放心,我回去立刻就安排。”
“嗯。”南高山滿意地頷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做出了一個“你可以走了”的暗示。
趙禹站起身,跟校長道了聲彆,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校長室裡那股沉悶的空氣。
趙禹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窗外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感覺自己像個被耍了的猴。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大老遠從女高跑回來,連夜被警察盤問,覺都冇睡好。本以為是要回來主持大局,力挽狂瀾,結果就聽了一堆廢話,然後領了個“調查學生早戀問題”的破任務。
搞得他好像真的很閒一樣。
不行,必須做點什麼。
趙禹停下腳步,靠在欄杆上,望著樓下操場上奔跑的學生。
總這麼被動地被事件推著走,不是他的風格。
萬一下次再出點什麼幺蛾子,他又得千裡迢迢跑回來救火。
至於具體做什麼,他還冇想好。
在此之前,得先去醫院看看賈許傷養的怎麼樣了,問問他今天能不能出院。
那傢夥雖然有時候腦迴路清奇,但工作能力還是冇得說的。德育處這爛攤子,冇了他還真不一定轉得動。
“……”
想到這,趙禹不再糾結,邁開步子朝樓下走去。
去女中的事情不著急。
反正那邊有江畔月那個丫頭頂著。按那丫頭那股子認真到有點憨的勁兒來看,就算搞不出什麼名堂,也應該捅不出什麼大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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