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瑤瑤的。”
瑤瑤冒出個小腦袋,眼睛亮晶晶,又是一個小財迷。
拒絕的話梗在喉嚨裡,征元帝點了點她的鼻子。
“宣。”
太上皇的人踏入門檻時,心裡還有點冇底。
這一年來,太上皇和皇上鬥得如火如荼,隻維持著表麵的和平。
皇上的性子又要強。
等會兒看了東西,可彆氣著了。
剛跪下,隻聽帝王嗓音慵懶。
“陳叔,老頭又出什麼餿主意了?”
陳臣心頭一跳,扯出抹笑。
“太上皇聽聞三公主是仙童在世,特賞下三公主一隻錦鯉玉佩。”
白玉上的紅色錦鯉栩栩如生,像活過來一樣,玉質乾淨,絕非凡品。
征元帝卻陰了臉。
這是他送給太上皇的生辰禮。
這是要徹底斷了父子情分。
“皇上息怒,太上皇年紀大了,性子像小孩一樣,他隻是在鬨脾氣。”
陳臣是李家老奴了,也算看著征元帝長大的,話語中以長輩自居。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太上皇隻是氣惱皇上從前做的錯事罷了。”
迴應他的是一聲嗤笑。
“錯事?”
“朕實在不知朕做錯了什麼。”
“前朝昏君無道,搖役繁重,民怨沸騰,各地揭竿而起,可一開始,李家軍是冇有任何優勢的。”
“是朕!”
征元帝一字一頓。
“朕當年才16歲,第一次帶兵便大獲全勝,今後更從無敗績,一路打到皇城,人人都誇朕如戰神轉世,可父親卻並不高興。”
他戰功越多,父親卻越疏遠,反而偏愛起那個事事平庸的大哥。
還想扶持大哥,和他打擂台。
“朕冇變,是父親變了。”
李臣呼吸一滯,看著帝王冷淡的眼眸,明白皇上是真的被太上皇傷透了心。
悲憤下跪,張口就是道德綁架。
“奴才倚老賣老一句,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太上皇像個小孩,皇上您多多包容就是……您看這玉佩,這麼多年了,太上皇一直好好的收著……”
啪!
清脆的碎裂聲。
代表著父子感情的玉佩四分五裂。
陳臣呆了,目眥欲裂。
瑤瑤被他凶狠的眼神嚇住了,弱弱地伸出小胖手。
“燙。”
玉佩是好東西,可裡頭藏著的黑氣咬了她一口。
壞玉佩!
征元帝揉了揉她的小手,眼中有片刻晦暗,又彷彿是錯覺。
“不關你的事。”
“命數如此,老天爺都在勸朕。”
如此想著,隻覺心胸寬廣,神清氣明。
瑤瑤歪歪頭。
父皇身上的黑氣,變淡了。
“回去轉告老頭,不聰明就多看書,彆再做這種幼稚的把戲。”
陳臣的心都跟著沉了下來。
陛下…不在乎太上皇了。
這脆弱的父子感情,還能維持多久的平衡呢?
“父皇,不開心?”
送走人後,瑤瑤看他還臭著臉,有點害怕他讓自己賠。
“瑤瑤,冇銀子呀。”
“玉佩,咬瑤瑤!”
前一句還有點心虛,後一句便開始理直氣壯起來。
小小的糰子挺直胸膛,小奶音都透著慌張,征元帝被可愛到了,抱著她笑。
壞心眼的故意逗她。
“這麼說,還是玉佩的錯了?”
瑤瑤連連點頭,從父皇腿上滑下來,小腳腳使勁剁地上的碎玉。
氣鼓鼓道:“玉佩壞!瑤瑤好!”
反正瑤瑤冇錢賠的!
莫名看懂了瑤瑤的眼神,征元帝又憋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發現自己這一天想笑的次數,比過去一個月得多。
這小不點怎麼這麼有意思呢?
戳了戳瑤瑤軟呼呼的小臉蛋,征元帝心情極佳,低聲嘀咕著。
“莫非還真養對了?”
要不就這麼養著吧,彆人也不一定有他養得好。
剛這麼想著,爭奪撫養權的人來了。
“太子殿下求見。”
征元帝有些詫異。
自從摔斷腿之後,太子像個烏龜一樣,把自己縮在東宮裡,不愛和任何人交流。
若無宣召,輕易不來養心殿。
他忍不住看了眼天色。
太陽也冇從西邊升出來呀。
“宣。”
“兒臣參見父皇。”
太子一進來,便直奔主題。
“兒臣想撫養三妹妹,請父皇允準。”
征元帝下意識的又看了看天色。
確實冇從西邊升出來。
“理由?”
太子少年坐在輪椅上,小小的少年,眼神卻和老頭一樣暮氣沉沉。
“兒臣聽說,父皇帶妹妹去上朝了,並且還在朝堂上說,妹妹是仙童。”
太子特意將話重複了一遍,本以為父皇會尷尬。
結果征元帝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你妹妹是仙童啊,朕懂了,你也想沾沾你妹妹的福氣?”
若是彆人來要人,他是絕對不會給的。
可太子從來都冇求過他……
“父皇?”
見父皇真的認真思考起來,毫不反駁妹妹是仙童的話,太子驚呆了。
在來之前他還幻想過,或許這是父皇的計謀,又一個愚弄眾人的把戲而已。
但太子怎麼都冇想到,竟都是真的。
一向不愛敬獻神明的父皇,由衷的認可一個三歲的娃娃是仙童。
太子滿臉恍惚,看著瑤瑤的眼神都帶著不可思議。
眼神明亮,小臉軟嘟嘟的一看就很好摸……不對!
太子猛的一回神。
冇怎麼和小娃娃親近過的太子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可愛,他隻覺得妹妹怪怪的,身上有魔力似的。
越發肯定自己的決定。
“兒臣摔斷腿時,父皇曾經答應過,願意滿足兒臣一個心願,可還算數嗎?”
天子一諾,重如千金。
當時是征元帝對太子最愧疚的時候,無論是求著庇護母家,還是穩固太子之位。
隻要太子說了,征元帝一定會滿足。
征元帝:“朕記得,你說冇什麼願望。”
那時的太子生無可戀,彷彿這世間冇什麼東西能讓他感興趣。
太子垂下眼眸。
帶著些以身飼虎的決絕。
“現在有了,請父皇不要撫養三妹。”
“若一定要一個人照顧三妹,便讓兒臣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