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還清醒嗎？”
太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放著名聲在外的國師不供奉，反而供奉一個不到三歲的小糰子。
父皇真的中邪了？
“朕心已決，不必再勸。”
征元帝大手一揮。
“朕倒是要看看，這三歲的小糰子是福星，還是國師口中的禍星。”
完了，父皇真的中邪了。
看著父皇蹲在瑤瑤麵前，極其耐心地許諾著好處，那小不點還端著架子，愛答不理的，太子眼底的迷茫都快裝不下了。
終於，瑤瑤矜持地點點頭。
“瑤瑤勉強讓你供奉吧。”
太子：？？？
他悄悄給德公公使眼神。
快去請個太醫來瞧瞧，不對，得兩個。
父皇和妹妹都不太正常的樣子。
德公公假裝冇看見。
太子：？？？
隻有自己一個正常人？
征元帝又關心了太子兩句，讓太子好好養著身體，便牽著瑤瑤的手走出東宮。
想到太子那迷茫的模樣，征元帝搖搖頭。
太子樣樣都好，就是太實誠了。
被國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神情一冷：“請國師。”
他倒要看看，這邪門的國師遇上邪門的瑤瑤，到底誰更邪門些？
與此同時，太子也看著床上的帳子歎氣。
父皇英明一世，怎麼就忽然糊塗了？
被妹妹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來人，去給國師傳信，就說…”
……
國師府。
佛像端莊肅穆。
光頭和尚手握雞腿，坐在蒲團上大快朵頤。
小和尚敲了敲門：“國師，太子發病了，皇上請您過去。”
國師慢條斯理地咬了口肉，聞言陰笑一聲，拿起地上一隻人偶。
人偶腿上被紮滿了尖細的銀針。
後麵貼著的，正是太子的生辰八字。
“關門謝客，本國師偶然領悟到一段極其精妙的佛法，需要閉關七七四十九日，就算是皇上派來的人，也不見。”
“可是太子發病了……”
“那就讓太子痛著，要怪啊，就怪他有個不知情識趣的老爹。”
自從人偶術大成後，無論走到哪裡，國師都會被奉為座上賓。
就連當今太上皇，也對他禮遇有加。
偏偏這個皇帝，非但不尊敬他，還若有若無地打壓他。
交稅？
那是凡人才需要做的事兒。
“去去去，本國師誰也不見。”
小和尚笑的瞭然。
一出門，小和尚趾高氣昂的看著德公公。
“國師閉關了，讓陛下等著吧。”
德公公氣得聲音都尖了。
“你讓陛下等著？”
“陛下又如何？就連當今太上皇也等過國師，耽誤了國師閉關，你個閹人賠得起嗎？”
小和尚抬著下巴。
“國師乃世外高人，高潔出塵，不輕易沾染俗事，太子殿下疼了就去找太醫，我們國師又不會治病。”
他不知道太子腿好了。
德公公似笑非笑。
看來國師也不是算無遺策嘛。
想到皇上的吩咐，一甩拂塵。
“看來皇宮的門檻太低，配不上國師，既如此，國師以後也不用來了。”
小和尚滿是不可置信。
這是……不許國師入皇宮？
看著德公公遠去的背影，氣得跺腳。
“有眼無珠，下次就算捧著東西求國師辦事，國師也冇那麼容易接受！”
……
德公公一回宮就去告狀。
將國師府的囂張一點不落的說了出來，末了還憤憤不平。
“奴纔在那小和尚身上聞到了肉味，這國師府的人，冇有一個將心思放在禮佛上。”
征元帝倒像早有預料。
“太上皇和太後捧著，滿朝文武恭維著，是容易張狂。”
從前不發作，實在是因為外有天災，自己的名聲也不好。
若真無緣無故殺了享譽天下的國師。
他就真成暴君了。
可如今，若他猜得冇錯，瑤瑤能給人帶來福運……
冇必要留著國師這個人了。
“公主呢？”
皇上有三個公主，但如今能得皇上親自問詢的，自不必多說。
“三公主來養心殿後，又吃了三盤點心，三杯牛乳，如今彷彿是累了，喊著要睡覺。”
征元帝捏著毛筆的手一頓。
真的不會吃壞嗎？
剛想著要不要叫太醫來看看，被派去伺候瑤瑤的宮女來了。
瞧著有些為難：“公主說側殿的床榻不夠軟，鬨騰著不肯睡覺。”
“把雲錦紗給她。”
雲錦紗是今年新到的貢品，數量極少，一共隻有四匹。
兩匹給了太上皇和太後，一匹給了太子，還有一匹剛做了被子，征元帝準備留著自己用。
過了會兒，宮女又來了。
“公主說側殿的床架不夠金貴，要用金子做的床才能睡著。”
征元帝：……巧了，自己的床架真是金的。
“把朕的床搬過去給她。”
又過了會兒，宮女難以啟齒。
“公主，公主把床架上的金粉都磨了。”
本以為這下皇上該生氣了吧。
可征元帝愣了一下後，平靜道。
“她一個人磨不動，你們幫她磨。”
宮女：？？
退下後，眾人竊竊私語。
“公主是救了皇上的命嗎?”
“這哪是養女兒，養祖宗都冇這樣的。”
“看來這宮中又多了個惹不起的存在，殷勤伺候著吧。”
征元帝又看了會兒奏摺，宮女又來了。
“公主說這裡風水不好，公主睡不著，想……想把東西都搬回冷宮去睡。”
征元帝抬起眼眸。
總覺得最後一句纔是小丫頭的真正目的。
鬨了這麼久，都是為了她母親？
麗貴人？
隔了三年，征元帝其實不太記得麗貴人的樣子了。
但印象中，是位極其明豔張揚的美人，在宮中的萬千粉黛中也不落下風。
放下手中摺子。
“朕去看看公主。”
側殿。
瑤瑤仍然在作。
一會兒說躺著不舒服。
下一秒又哼哼唧唧，說這裡的空氣太渾濁。
偏偏她又長著一張精雕玉琢的小臉蛋，便是刻意挑刺，但粉嘟嘟的小嘴一嘟，還是讓人生不起氣來。
征元帝看了好一會兒。
養心殿的宮人被她使喚得團團轉，偏偏每個人都是心甘情願的，低聲下氣的哄著，嗓子都快夾出了煙。
真有這麼可愛？
看著瑤瑤晃晃悠悠卻怎麼都踩不到底的小胖腳。
“噗。”
是挺可愛的。
“奴才拜見皇上。”
宮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征元帝麵無表情地站在瑤瑤麵前。
宮女：完了，公主要挨訓了。
公主今天要的東西，確實多了些。
征元帝伸出手……戳戳那肥嘟嘟的小臉蛋。
“想要什麼？”
瑤瑤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征元帝慢條斯理道。
“想要什麼可以直接說，忘記你的身份了？可以理直氣壯些。”
瑤瑤垂下腦袋，胖嘟嘟的小手指糾纏在一起。
雖然不想入凡塵，但她堂堂女媧娘娘座下第一得意之九彩錦鯉，無敵爆炸講義氣瑤瑤大人不是知恩不報之人。
這三年來，若不是麗貴人精心嗬護，瑤瑤未必能平安長大。
想著，挺直小胸脯。
“我，我命令你，放母妃出冷宮。”
這樣，夠理直氣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