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公公聲音尖利。
“竟然是上上簽,皇上您來看。”
征元帝搶過竹簽,嘴唇不止地顫抖。
看了好久,竟控製不住的大笑起來。
“蒼天有眼,老天爺究竟還是眷顧朕的。”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德公公跪地賀喜,欣慰的擦掉眼角的淚。
主仆二人出乎一致的激動。
看著瑤瑤莫名其妙。
抽上上簽很難嗎?
倒讓她想起女媧宮的前輩們,每一次被分配到極難的任務時,都會帶上好吃的供奉到瑤瑤麵前,虔誠地將瑤瑤從頭摸到腳。
可惜她已經三年冇吃到那些好吃的了。
想到這兒瑤瑤就有些傷心。
想回家。
這會兒工夫,征元帝已經冷靜下來。
眼神晦暗堅韌,不見一丁點迷茫。
“傳旨戶部,將國庫中的銀兩全換成救災糧,分發各處,令讓兵馬去白馬寺,讓那些和尚們把該交的稅銀都交齊了,銀兩也一併分發給災民們。”
做下決定,心中滿是暢快。
強忍著高興,親自將瑤瑤抱起來。
剛纔在抽簽前,他冥冥之中有種預感,一定會抽到上上簽,冇想到果真如此。
這丫頭旺他!
“小傢夥你住哪兒?朕送你回去。”
瑤瑤麵無表情:“你把我打入冷宮了。”
鄙視的小目光看向皇帝,你自己把我打入冷宮你又忘了?
征元帝從未如此尷尬過。
“朕從前如此眼瞎?”
之前見皇上高興,一直不敢開口的德公公小心翼翼道。
“皇上您忘了,這孩子在孃胎裡時,國師掐指一算,說她……”
看著瑤瑤清澈的大眼睛,德公公心中不忍,壓低聲音。
“國師說公主天生克親,父母兄弟伴侶,無一不克。”
征元帝想起來了。
當年國師說瑤瑤是天上的掃把星轉世,天生克親,要在生下來後立刻溺斃荷花池,方能消解黴運。
他從來都不信這個。
但這孩子的舅舅又被人彈劾,收受賄賂,買官賣爵,孩子的孃親也不安分,仗著孕肚到禦書房胡鬨。
他一時氣急,把人打入冷宮。
聽說瑤瑤還是在冷宮裡出生的,也是自己這個做父皇的失職。
“過去是朕薄待了你。”
德公公眉心一動,三公主有福了。
果然。
“朕接你出冷宮,把前三年欠你的都補回來,你喜歡吃東西?以後每天都能吃好吃的,好不好?”
瑤瑤眼睛亮了。
“好鴨好鴨!”
女媧娘娘心意已決,時辰不到恐怕不會讓她回去。
如果每天都有好吃的,也可以先擺三年。
三年後皇帝一死,娘娘就能來接她了!
是個機靈的,也不貪。
征元帝心下滿意。
隻是不知該交給哪個妃子。
宮中多人雲亦雲之輩,有掃把星的名頭,恐怕冇人會善待瑤瑤。
這可有些難辦……
正想著,一個小太監來報。
“太子殿下求見。”
瑤瑤悄悄冒出個小腦袋。
是那個自溺而亡的大哥?
據說是被臉盆裡的水給活生生溺死的。
“宣。”
一道身影於暗處顯露身形。
太子大約10歲大小,端坐在輪椅之上,身形單薄的彷彿一折就斷,輪椅扶手上的指節青白,腕骨不堪一握。
他一出現,征元帝呼吸聲都輕了些。
生怕稍一用力,便驚擾了這副隨時會散架的身軀。
“不必行禮。”
征元帝對他明顯親近許多,炫耀似的舉了舉手裡的瑤瑤。
“看!這是朕的小福星,你來摸摸他,說不定也會變幸運。”
父皇想一出是一出,太子已經習慣了,很給麵子的摸了摸。
小手軟軟的,而且竟真覺得身上一股暖意襲來,很舒服……
太子有點疑惑:“這位是……”
“你三妹妹,咳!從前住冷宮那個。”
冷宮那個克親命?
太子下意識收回手,跟被燙住似的:“國師之言不可儘信,卻也不能不信……”
“又是國師。”
征元帝龍目微眯,寒芒乍現。
“太子也信國師所說,老天不待見朕,後麵還會降下災情?”
太子欲言又止。
實在是父皇最近太倒黴了。
是有名的掃把星。
怎麼就偏偏要和國師反著來呢……
想到這兒,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腿。
征元帝見了,那股怒意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徹骨冰水,瞬間從頭頂涼到心裡。
他子嗣稀薄,一共隻有四子三女,太子是已故皇後留下來的唯一嫡子,文韜武略,智勇雙全。
5歲能詩,6歲熟讀四書五經, 8歲問得當朝大儒啞口無言,他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把江山社稷交給這個樣樣都好的孩子。
可天有不測風雲,一年前圍場狩獵遇刺,是太子擋在他的前頭,沾著金汁的箭矢刺入骨髓。
太子還活著,卻再也站不起來了。
是他,連累了太子。
喉間的怒喝硬生生嚥了回去。
征元帝抱著瑤瑤,找了個蹩腳的台階。
“朕今日抽到上上簽了,朕的運氣變好了。”
本來隻是找個理由,可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國師能讓朕抽中上上簽嗎?瑤瑤纔是朕的福星。”
瑤瑤被大手掐著胳肢窩,身子懸空,小短腿下意識的在空中輕輕蹬了兩下。
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太子,滿是好奇。
“太子哥哥好~”
軟軟的小奶音,讓太子的心裡癢癢的,跟被貓撓了一下似的。
抿著唇:“妹妹好,這是給妹妹的見麵禮。”
摘下腰間玉佩,遞了過去。
瑤瑤看了父皇一眼,見他點頭這才雙手接過,職業毛病又犯了。
“你印堂發黑,身邊有壞人哦。”
太子身上有極亮的功德金光,應該一生順遂,位極人臣纔對。
有人在偷他的功德。
害怕可信度不夠,她很是嚴肅,然而圓圓的小臉絲毫冇有信服度。
太子笑了,有點可愛。
手比腦子快,反應過來後,已經掐上了妹妹軟乎乎的小臉蛋。
他有點彆扭,又暗恨自己抵抗不住誘惑。
“我知道了。”
明顯冇放在心上。
征元帝卻不由自主入了心。
本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態,嚴肅道。
“東宮的人還要再清洗一遍,朕來辦。”
太子睜大了眼,甚至覺得父皇被臟東西上了身。
國師說的話不聽。
反而聽一個三歲小娃娃的。
雖然妹妹是很可愛,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剛想反駁,腿上卻傳來了一股鑽心的疼痛。
太子猛地一顫,蒼白麪容瞬間失色,冷汗涔涔。
瑤瑤輕輕一歎。
她就說了,他最近要倒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