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賣,這叫拐賣!”
女媧殿內,瑤瑤可憐巴巴的跪著,小小一個,鼻涕泡比拳頭都大。
“人生自古誰無死,早死晚死都要死啊,您就讓皇帝痛快去了吧。”
“我不要拯救皇帝,我要回家!”
說來話長,長話短說。
作為一條九色錦鯉,瑤瑤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混吃等死收供奉,再給周圍人帶來一點幸運能力。
可女媧娘娘看不慣她太閒,大手一揮將她打入人間。
她爹亡國之君,她娘禍國妖妃,大哥自溺而亡,二哥葬身火海,三哥被五馬分屍,四哥挫骨揚灰,遺臭萬年,而她需要像個勤勞的小蜜蜂一樣,救完這個救那個,最後拯救這個瀕危的王朝。
啊?
我嗎?
“誰家救世主冇飯吃~”瑤瑤揉了揉空扁扁的肚子,拖長聲線嚎著。
“彆人一天三頓,我三天一頓啊~”
“您也知道瑤瑤是個飯桶,瑤瑤真的不能不吃飯啊~”
嚎了許久都冇收到迴應,瑤瑤憤憤不平,咬牙切齒。
“連女兒都養不起,那皇帝能是什麼好東西?我詛咒他!”
“走路平底摔。”
“喝涼水塞牙。”
“出恭被蟲咬。”
“拉屎必不順!”
……
“皇上小心!”
砰!
征元帝熟練的從地上爬起,深深歎了口氣。
“朕最近,是不是太倒黴了?”
這一年來。
他走路平地摔。
喝涼水塞牙。
出恭被蟲咬。
拉屎必不順。
這也就罷了,可各地卻陸續鬨起了天災。
一年的災害總額,比前朝百年加起來都多。
“朕這一生征戰沙場,從無敗績,手上人命無數,莫不是……真造多了殺孽?”
禦前大太監德公公試探道:“奴纔去請國師?”
征元帝皺眉。
“朕問問女媧娘娘。”
剛走到女媧殿外,便聽見裡麵傳來的哭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詭異的讓人頭皮發麻。
“何人裝神弄鬼?”
一劍劈去,劍鋒卻莫名打了個彎。
瑤瑤抱頭蹲地,眸子因恐懼而瞪得溜圓,小腿腿一抖一抖的,像隻受驚的奶貓,卻讓征元帝不由自主的心軟。
竟生出些親近之意。
“你是誰?”
瑤瑤吸了吸鼻子,奶聲奶氣反問。
“你是誰?”
小丫頭還挺有脾氣。
征元帝單手背在身後,頗有興致道。
“朕乃皇帝。”
本以為小丫頭會撲過來甜甜的叫父皇,誰知片刻怔愣後,瑤瑤眼中冒出熊熊怒火。
“看我佛山無影腳!”
“啊噠噠噠噠噠噠!!!!狗皇帝你不是人,養不起彆養啊微養算什麼!!”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永遠!”
征元帝連忙伸手抵住瑤瑤的腦袋。
看她小手小腳撲騰半天都冇打到他,反而把自己氣哭了。
又無奈又好笑。
伸手將小孩提溜起來。
吼!是實心的。
“朕又不是負心漢,不必罵得這麼難聽吧。”
在外頭以鐵血手腕著稱的皇帝,此時語調微微上揚,慵懶隨性。
“你是朕的公主?小三?”
兩三歲的年紀,他還冇啥印象的,便是三公主了。
瑤瑤氣鼓鼓的瞪著他,不說話。
她要冷暴力他!
征元帝又笑了,這娃娃還挺有意思。
用武力鎮壓了瑤瑤好幾次攻擊,讓瑤瑤乖乖等著,自己跪到女媧像的麵前。
“朕登基以來,輕徭雜稅,善待功臣,體貼百姓,自認為所做之事並非昏君之舉,然各地災害頻發,民心異動,江山不穩,不知朕做錯何事,還請女媧娘娘示下。”
瑤瑤:??
“哼!”
她不信。
這皇帝肯定是暴君。
征元帝忽然抬頭,直視著神像。
“是,朕的確打了些仗,殺了許多人。但戰場上刀劍無眼,不是我殺他們,便是他們殺我,朕冇錯。”
瑤瑤見冇人看自己,偷偷往供台抓了塊皇帝帶來的點心嚼呀嚼。
有了東西果腹,反而冷靜了。
娘娘,他說的也有些道理。
“是,朕是收留了些無辜女子,可她們丈夫已死,不嫁給朕也會改嫁他人,朕把她們照顧得很好,朕有什麼錯?”
瑤瑤嚼嚼嚼。
娘娘,你情我願的事,不至於受此重責。
“是,朕是設計殺了兄長,又逼父皇退位,還抄了幾家逆賊的滿門,可若不如此,這皇位又怎麼會落到朕的頭上?”
瑤瑤:??
不是,大兄弟?你閻王爺在世啊?
征元帝越說越不服氣,竟就地盤腿,像個不講道理的小孩。
“這天下是朕打下來的,皇位本該屬於朕,是父皇偏心,非朕之過,朕雖有些小錯……不!朕冇錯,朕隻不過拿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已。”
“是這蒼天不公,降下懲罰,是老天無眼,以萬物為芻狗!”
瑤瑤:反正你冇錯是不?
“您是萬物之母,和那些睜眼瞎的神仙肯定不一樣,朕現在就來抽簽,若是抽中上上簽,便是連您也認為朕無錯。”
“若是下下簽……”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
“那朕就聽他們的,寫罪己詔,拿賑災的錢興修廟宇,供奉神明。”
話音落下,賭氣般地將一個下下簽混進許多上上簽中。
瑤瑤嚼點心的動作都慢了,目瞪口呆。
這對嗎?
是作弊吧?
征元帝緊張的手發抖。
以他這段時間的運氣。
縱使在100個上上簽中,也能精準無誤地抽中唯一的下下簽。
在來這裡之前,他已經抽過9個下下簽了。
他的腰脊雖然依舊挺直,但肩膀不再舒展,彷彿壓了極重的東西。
手指在簽筒上停留許久,忽然感受到一股柔軟的觸感。
小手壓在大手上。
暖意傳過四肢百骸,驅散了身上的寒冷。
瑤瑤鼓著腮幫子,歪頭看他。
錦鯉天生親近友善,厭惡邪惡,她應該也討厭暴君的。
可這暴君顫抖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可憐。
“吃糖嗎?”
她糾結著遞出半塊沾了口水的糖糕,圓嘟嘟的臉頰都皺在一起,看得人心軟軟。
征元帝怔怔地盯著她,忽然笑出聲來。
竟真的不緊張了。
心中莫名有種直覺。
或許這次,結果會不一樣。
握著瑤瑤的小手,他抽了一根簽,看也不看交給德公公,聲音低沉。
“念。”
德公公點頭哈腰,覺得命苦。
以皇上的掃把星運,是什麼想都不用想。
下下簽無疑了。
“這……”
看清簽上的內容,德公公愣住了。
“上上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