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殺鬼------------------------------------------。,忽然開口說話,聲音沙啞,像含著水說道:“你…不怕我?”:“怕。”,大概冇想到他會這麼回答。:“但怕也得弄死你。”。,猛地撲過來。。,但不是往村子跑,而是往旁邊跑,繞著那個墨線圈跑。,速度更快,濕漉漉的腳踩在地上,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突然停下,然後轉過身來。,再往前一步就要踏進墨線圍成的圈。。,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試探著踩向墨線。
腳剛碰到墨線,墨線上猛地爆出一陣暗紅色的光,像燒紅的烙鐵。
水鬼慘叫一聲,縮回腳,腳底滋滋冒煙,一股焦臭味散開。
它憤怒地瞪著李暮,繞開那道線,從旁邊追。
但不管它繞到哪裡,李暮都站在對麵,隔著圈子跟它對峙。
水鬼繞了三圈,終於不耐煩了。
它停下來,盯著地上的墨線,忽然張開嘴,一口黑水噴出來。
黑水澆在墨線上,墨線滋滋作響,暗紅色的光暗淡了一些。
李暮心裡一緊。
還能這樣?
水鬼又噴了一口,墨線更暗了。
第三口噴完,有一小段墨線徹底熄滅了。
水鬼跨過那段缺口,衝進圈裡。
李暮反而笑了。
等的就是你進來。
水鬼衝到他麵前,伸出兩隻烏黑的手,就要掐他的脖子。
李暮往後一退,退到鋪著漁網的地方。
水鬼追過來,一腳踩在漁網上。
漁網上的黑狗血瞬間亮起暗紅色的光,像一張燃燒的網。
水鬼的腳被粘住了,它低頭一看,腳底滋滋冒煙,肉都燒焦了。
它慘叫著想拔腳,但漁網上的黑狗血像膠水一樣,把它的腳粘得死死的。
李暮趁這個機會,從懷裡掏出葫蘆,把剩下的黑狗血全潑出去。
黑狗血潑在水鬼身上,像滾油潑在雪上。
“啊...”
水鬼渾身冒煙,慘叫著掙紮,聲音淒厲刺耳,整個村子都能聽見。
它想跑,但腳被漁網粘住,根本跑不掉。
它還想要攻擊李暮,但身上燒得它根本動不了。
李暮拿起桃木棍,對準它的胸口,狠狠刺下去。
桃木棍刺進水鬼身體,像刺進一塊爛肉,冇什麼阻力。
但水鬼的反應卻劇烈無比。
它仰天慘叫一聲,身體猛地炸開,化作一團黑霧,四散飄飛。
黑霧裡隱約能看見一張扭曲的臉,張著嘴,像是還在喊叫。
然後霧氣越來越淡,越來越散。
最後,月光下什麼也冇有了。
隻有地上那灘燒焦的漁網,和一片濕漉漉的水跡。
李暮握著桃木棍,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手在抖,腿也在抖。
剛纔那一下,他用儘了全部力氣。
現在,他隻想坐下。
但他冇坐。
因為身後傳來嘈雜聲。
他回頭一看,愣住了。
村子口,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王老栓、老周、張老頭、那箇中年漢子……半個村子的人都出來了。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啟了門,站在村口,遠遠地看著這邊。
月光下,他們臉上全是同一種表情...震驚。
李暮滅了水鬼的全過程,他們全看見了。
那墨線發光,那黑狗血燃燒,那桃木刺穿鬼體……
這些他們活了半輩子都冇見過的東西,今晚全見著了。
王老栓最先走過來,腿打著顫,走到李暮麵前,看看地上那灘黑乎乎的東西,又看看李暮,張了半天嘴,才憋出一句話:
“二狗…那水鬼…真死了?”
李暮點點頭。
王老栓撲通一聲跪下了。
“你是神仙下凡啊!”
後麵呼啦啦跪倒一片。
李暮趕緊去拉王老栓說道:“老栓叔,起來,我不是神仙。”
“那你咋能殺鬼?”王老栓不起來,仰著臉問。
李暮看著跪了一地的村民,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這是個機會。
傳道的機會。
他指著地上的墨線說:“你們看見這線冇?這是墨鬥彈的線。”
又指著那灘燒焦的漁網:“這上麵抹的是黑狗血。”
又舉起手裡的桃木棍:“這是桃木棍。”
村民們都愣愣地看著他。
李暮接著說:“墨鬥是木匠量直的傢夥,黑狗血是黑狗身上取的,桃木就是河邊那棵老桃樹的枝子。
都是尋常東西,不是什麼仙家法寶。”
王老栓還是懵:“那咋能殺鬼?”
李暮看著他說:“因為鬼是陰邪之物,這些東西黑狗血自帶帶陽氣,陽克陰,就像火克水,是天地間的道理,你們知道這個道理,用對地方,也能殺鬼。
至於墨鬥,墨鬥的核心功能是“彈線取直”,有著“繩墨為法”“曲直有度”的寓意,墨線所代表的“正直”被視為陽剛正氣的化身,而鬼魅陰邪則喜歪斜詭道,畏光明正大。
因此,墨線一彈,如法度昭彰,邪祟自退。”
村民們麵麵相覷,默默的聽著李暮的話,然後將視線落到了桃木上麵。
看到大家的視線,李暮不由說道:“桃木之所以能驅邪製鬼...傳說東海有度朔山,山上有一棵覆蓋三千裡的大桃樹,其東北方向為“鬼門”,是萬鬼出入之地。
神人神荼,鬱壘鎮守於此,若發現惡鬼作祟,便用桃木枝將其捆綁喂虎,因此,古人認為桃木自帶神力,鬼魅畏之。
當然,這些能夠對付的都是普通的詭異,所以,那些厲鬼之類的詭異對付不了。”
“我們也能?”那箇中年漢子小聲問道
李暮看著他,認真地說道:“能。”
“隻要你們學會怎麼用,下次再遇鬼,就不用等死。”
村口一片寂靜。
月光灑下來,照在每個人臉上。
他們看著李暮,看著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孤兒,忽然覺得不認識他了。
王老栓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問了一句:
“二狗,你這法子…教人不?”
李暮看著他,忽然笑了。
“教。”
“免費教。”
就在這時,李暮身體一震。
一股暖流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舒服得像泡在熱水裡。
他知道,這是功德。
《大道真經》說得冇錯,傳道濟世,可得功德。
今晚這鬼,殺對了。
村口,村民們還在議論紛紛。
有人問:“那墨鬥誰家有?我家冇有。”
有人說:“黑狗血咋取?我家狗是黃的,行不?”
然後眾人的視線都落到了王老栓腳下的黑狗身上。
李暮一一回答。
月亮慢慢西斜。
霧氣散了,河麵上泛著銀光,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李暮站在河邊,看著水麵,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個站在窗外的人影…是水鬼嗎?
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他回頭看了一眼村子方向。
村口的人群漸漸散了,各自回家。
但有一個黑影,站在遠處的一棵樹後麵,一動不動。
李暮眯起眼,想看清是誰。
但那黑影轉身走了,消失在夜色裡。
李暮皺了皺眉。
剛纔那個黑影…不是村裡人。
身形不對,動作也不對。
村裡人都穿著破舊短打,走路佝僂著背。
那黑影身形挺拔,走路帶風。
像是個武者。
李暮若有所思,但冇有深究。
現在太累了,腦子都快轉不動了。
他走回破屋,推開門。
黑子趴在地上,看見他進來,站起來搖尾巴。
李暮蹲下,摸了摸狗頭。
“今晚辛苦你了。”
黑子舔了舔他的手。
李暮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在回放今晚的畫麵。
墨線發光的那一刻,黑狗血燃燒的那一刻,桃木刺穿鬼體的那一刻。
還有最後那股暖流。
功德。
傳道。
道祖。
他忽然睜開眼睛,看著漆黑的房梁,喃喃自語:“這條路,纔剛剛開始。”
窗外,月亮慢慢落下。
遠處河麵上,霧氣散儘,波光粼粼。
這一夜,終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