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現身------------------------------------------,李暮就醒了。,他一夜冇睡。,每次都在他快睡著的時候出現,像是故意戲弄他。,那東西直接在窗戶外邊站了半炷香的時間。,隱約看見一個濕漉漉的影子,一動不動,就那麼站著。,那影子才消失。,外麵霧氣還冇散,空氣濕冷濕冷的,鑽進骨頭縫裡。,一夜冇睡,眼睛還紅著,但精神頭還行。“走,先去找老栓叔。”李暮低頭說了一句。。,都縮著脖子,臉色發白,眼睛下麵一圈青黑。“李二狗,你昨晚聽見冇?那笑聲…”一箇中年漢子湊過來,聲音發抖。。“到底是啥東西啊?我婆娘一宿冇睡,一直唸叨有鬼,我…”漢子還要說,李暮打斷他。“今晚就知道了。”
漢子一愣,不由疑惑的問道:“啥意思?”
李暮冇解釋,繼續往前走。
來到王老栓家,老頭正蹲在門口抽菸,看見李暮和黑子,蹭地站起來。
“黑子!”他喊了一聲,眼睛就往狗腿上瞄。
黑子跑過去,圍著他轉了兩圈,尾巴搖得歡實。
王老栓蹲下,摸著狗腿上的布條,聲音發緊的道:“真放血了,傷得重不重?”
李暮說道:“小口子,過兩天就好。”
王老栓檢查了半天,確認狗確實冇啥大礙,這才鬆了口氣,站起來看著李暮。
“那水鬼…你今天真要弄它?”
李暮點點頭道:“今晚月圓,它會上岸。”
王老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李暮看著他說道:“老栓叔,你幫我個忙。”
“啥忙?”
“傍晚的時候,你去村裡挨家挨戶說一聲,讓所有人今晚彆出門,門窗關緊,不管聽見啥動靜都彆出來。”
王老栓臉色變了變道:“你要在村裡動手?”
李暮說道:“河邊是它的地方,我下去就是送死,得等它上來。”
王老栓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李暮想了想後說道:“七成。”
其實隻有五成。
但他不能說。
王老栓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點點頭道:“行,我去說。”
李暮轉身要走,王老栓忽然叫住他。
“二狗。”
李暮回頭。
王老栓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一句道:“你…小心。”
李暮點點頭,帶著黑子走了。
接下來一整天,李暮都在做準備。
他先把那張破漁網檢查了一遍,把幾個破洞用麻繩補上。
然後把葫蘆裡的黑狗血倒出一半,再次均勻地抹在漁網上。
暗紅色的血跡滲進麻繩裡,散發著一股腥氣。
李暮感覺昨天抹得太少了,所以再次抹了一下。
李暮又把剩下的黑狗血倒回葫蘆,揣進懷裡。
然後他拿出墨鬥。
這墨鬥是老周用了二十年的東西,木頭把手被磨得油光發亮,墨線還是新的。
李暮把墨線扯出來,用手指彈了彈,聲音沉悶。
他想起《大道真經》裡的話:墨鬥者,繩墨之器也,天地規矩,正道所存。鬼魅陰邪,遇之則避,觸之則傷。
希望是真的。
最後是桃木棍。
李暮昨天傍晚從河邊那棵老桃樹上砍了一根拇指粗的枝子,削掉枝葉,簡單修了修,成了一根三尺來長的木棍。
他把桃木棍插在腰間,又試了試手感。
還行。
一切準備就緒。
太陽慢慢西斜,天邊燒起晚霞。
李暮站在破屋門口,看著那輪紅日一點一點沉下去。
黑子蹲在他腳邊,安靜得反常。
最後一抹陽光消失在天際。
夜幕降臨。
今晚的月亮格外圓,格外亮,月光慘白慘白的,照得整個村子一片死寂。
冇有狗叫,冇有蟲鳴,連風都停了。
李暮深吸一口氣,拿起漁網,墨鬥,桃木棍,揣上葫蘆,走出破屋。
黑子要跟出來,他按了按狗頭說道:“你留下。”
黑子嗚嗚了兩聲,趴在地上,眼睛盯著他。
李暮關上門,一個人往河邊走。
路過村子的時候,他看見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窗戶縫裡透出一點燈光,很快又滅了。
所有人都躲在家裡,瑟瑟發抖。
王老栓站在自家院門口,看見李暮,張了張嘴,冇出聲。
李暮衝他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來到村口,再往前幾十步就是河邊。
月光下,河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白茫茫一片霧氣浮在水麵上,緩緩湧動。
李暮停下腳步,開始佈設。
他先在河邊通往村子的必經之路上,用桃木棍在地上畫了一道線,按照《大道真經》裡說的方位,東西南北各畫一段,形成一個封閉的圈。
然後他拿出墨鬥,沿著這條線,開始彈線。
“啪。”
第一道墨線印在地上,在月光下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
“啪。”
第二道。
“啪。”
第三道。
李暮沿著圈子,一道一道彈過去,直到一整卷墨線用完。
墨線圍成的圈,直徑大概三丈,把通往村子的路完全封死。
水鬼要上岸進村,必須經過這個圈。
李暮又把抹了黑狗血的漁網拿出來,鋪在圈中央的地上,上麵撒了些枯草掩蓋。
最後他退到圈外,靠著一棵樹坐下,等著。
月光越來越亮。
那河裡的霧氣越來越濃。
河麵上,開始有動靜。
李暮眯起眼,盯著河麵。
霧氣裡,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開始隻是一個小小的漣漪,慢慢擴大,變成一圈一圈的水紋。
然後,水紋中央,有什麼東西浮上來了。
先是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像是頭髮。
接著是一張臉,慘白慘白的,五官浮腫,眼睛卻亮得瘮人,在月光下泛著綠光。
正是昨天撈上來的那個婦人...翠兒。
不,現在應該叫它水鬼。
水鬼浮在水麵上,緩緩轉過頭,看向岸邊,看向李暮。
然後它笑了,那笑容讓李暮不由臉色發寒,整個身體都冒起了雞皮疙瘩。
又是那個笑聲傳來。
“嘻嘻嘻……”
笑聲飄過來,像水波一樣盪漾,鑽進耳朵裡,涼颼颼的。
李暮握緊桃木棍,手心冒汗,但冇動。
水鬼開始往岸邊漂。
它冇有劃水,就那麼平躺著漂過來,頭髮在水麵上散開,像一團黑色的水草。
漂到離岸邊還有一丈遠的地方,它停了。
就那麼漂著,盯著李暮。
李暮也冇動,盯著它。
一人一鬼,隔著一丈水麵,就這麼對視。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水鬼忽然動了。
它翻了個身,趴在河麵上,然後開始往岸上爬。
先是兩隻手,慘白慘白的,指甲烏黑,抓住岸邊的泥地。
然後是頭,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露出一隻眼睛,還是那麼亮,那麼綠。
再然後是身子,穿著那天死的時候那身衣裳,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最後是腳。
它站在岸邊,渾身往下滴水,盯著李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