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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火紅箭光破空而來,將黑藤釘在牆上。許星遙抬頭望去,隻見李師兄不知何時已懸在地窖橫梁上,手中烈焰弓正泛著瑩瑩微光。
“許師弟,韓師兄,你們可還好?”李師兄輕盈落地,“地窖傳來異動,我被機關阻住,冇來遲吧……”
“李師弟來的正好,快隨我們滅了這魔物。”韓冰終於騰出手來,玄霜劍飛射而出,把黑藤殺碎大半。李師兄雙手結印,一團團火球迸射而出,剛把所有黑藤付之一炬,地麵卻突然傳來劇烈震動。
“不好!是那老貨搞的鬼!”韓冰一劍劈開頭頂木板,三人縱身躍上地麵,卻見百草堂後院火光沖天。
老掌櫃的身影在火中扭曲變形,原本佝僂的背脊“哢哢”直起,皺巴巴的臉皮如蛇蛻般剝落,露出張佈滿鱗片的青麵,這分明是個隱霧宗修士!
“不好,這老傢夥有九層修為!李師兄,你快傳訊,咱們先拖住他!”許星遙喝道。
言罷,他從寒髓劍鏡中抽出冰劍,與韓冰一人一劍殺向老掌櫃。
“本想借趙明德那蠢貨慢慢炮製全城……”老掌櫃的嗓音變得嘶啞難聽,指甲暴漲成利爪,“既然被你們壞了大事,那你們,便去死吧!”
老掌櫃手握黑刀,轟然揮下,隻一刀,便將韓冰和許星遙砍退數步。
“那把黑刀有古怪,小心了!”韓冰用玄霜劍杵著地麵,喘著粗氣道。刀鋒過處,寒氣四溢,竟在地麵留下了一道冰霜痕跡。
許星遙麵色凝重,左手浮現硃砂玉塤。塤聲尖銳,一道音波如利劍般刺向老掌櫃耳膜。老掌櫃冷笑一聲,身形鬼魅般一閃,竟避開了這淩厲一擊。
“音律之道,你的火候還差得遠!”老掌櫃陰惻惻地說道,黑刀再次劈出,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大。許星遙急忙祭出寒髓劍鏡抵擋,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與此同時,韓冰從另一側發起攻擊,玄霜劍化作無數冰錐,暴雨般射向老掌櫃。老掌櫃身形飄忽,竟似鬼魅般穿梭於冰錐之間,毫髮無損。
“就這點本事?”老掌櫃獰笑道,突然間,他皮膚下的鱗片翻湧,一股腥臭的黑氣從口中噴出。
“腐骨瘴?!”黑氣瀰漫,許星遙頓感呼吸困難,眼前一黑,險些昏厥。韓冰見狀,急忙揮劍斬出一道玄霜劍氣,將黑氣驅散。
李師兄傳訊完畢,也連忙加入戰鬥,烈焰弓連發數箭射向老掌櫃,卻也隻能勉強阻了阻對方身形。
三人背靠背,形成一個三角陣勢。許星遙塤聲不斷,音波攻擊擾亂老掌櫃心神;韓冰劍法如風,每一劍都蘊含玄霜之力;李師兄則是箭矢齊發,烈焰與寒冰交織。
然而老掌櫃畢竟是塵胎九層修為,久戰不下,竟然開始瘋狂反撲。他身形暴漲,皮膚下的鱗片堅硬如鐵,刀法越發凶狠。
“你們這些太始道宗的弟子,也不過如此!”老掌櫃獰笑道,一刀劈向許星遙。許星遙奮力格擋,卻被震得虎口開裂,鮮血直流。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道清越的劍鳴聲響徹雲霄。
“錚——”
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踏空而來,手中長劍如龍,劍氣縱橫。隻一劍,便將老掌櫃的黑刀擊飛。
“隱霧宗的妖孽,也敢猖狂!”來人冷聲道,氣勢如虹。
許星遙等人一見,急忙行禮:“見過風師兄!”
來者正是甲部兩名靈蛻境領隊之一的風無痕。
“風師兄!”李師兄驚喜道,“您來得正好,這老匹夫一身修為實在怪異!”
風無痕目光如電:“宵小之徒,也敢放肆?!”
說罷,他手中長劍揮舞,一道道精妙劍法展現得淋漓儘致,每一劍都蘊含著靈蛻境的威壓,老掌櫃頓時感到壓力倍增。
風無痕冷笑一聲:“隱霧宗的邪術也不過爾爾!”手中的劍法更急,如狂風暴雨般攻向老掌櫃。
老掌櫃奮力抵擋,卻因修為差距難以招架。風無痕左手由掌化爪,抓向老掌櫃肩頭。然而老掌櫃反應極快,身形一晃避開這一擊。
“想抓我?冇那麼容易!”老掌櫃怒吼一聲,身體突然膨脹,皮膚下的鱗片豎起,如同一隻巨大的爬蟲,“既然老夫走不掉,那就跟我一起死吧!”
風無痕哪裡會給老掌櫃自爆機會,他眼神一凝,長劍中突然爆發出一道精光,直接刺入老掌櫃眉心。
“砰!”
一聲巨響,老掌櫃身體僵直,隨後轟然倒地。
“我先帶他回城主府,交給趙長老,看趙長老那邊能否有手段探查出什麼。你們且再搜查一番,看還有什麼遺漏。”風無痕裹起老掌櫃,轉身離去。
地窖的火焰漸漸熄滅,許星遙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縷寒氣,小心地撥開焦黑的藤蔓,露出那些在李師兄放火燒黑藤時被他用冰棘藤護住的孩童,這些孩子的皮膚上佈滿了蛛網般的黑紋,胸口處都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邊緣還殘留著黑藤的根鬚。
“這些孩子……”許星遙聲音發顫,“他們被當成了養料。”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韓冰拍拍他的肩頭道:“這些孩子已經救不活了,咱們還是先看看其他地方吧。”
百草堂的焦黑梁柱間,斷裂的青銅風鈴在晨風中發出嘶啞的哀鳴。待三人搜查完畢後,百草堂的焦黑廢墟前已圍滿百姓。許星遙指尖凝出冰霜,將孩童的遺體封入寒冰,最年幼的女童掌心還攥著半塊融化的飴糖,冰晶裡凝固的黑血像極了凋謝的花蕊。
他走到一名正在默默禱告的老婦人麵前,拿出一袋錢:“麻煩老人家,替我安葬好這些孩子。”他轉身時,冰棘種突然從袖中竄出,在每塊冰晶上開出一朵白花。
翌日清晨,百草堂簷角斷裂的青銅風鈴仍在晨風中震顫。城主府門前的青石長街上,商賈們已排起蜿蜒長龍。漆木箱篋在青石板上磕出沉悶聲響,裡麵裝滿上繳的逍遙散與黑魂草原料。
“濟世堂上繳逍遙散六十三斤,黑魂草二十株!”
“回春閣上繳黑魂草種一袋,並呈報近期購貨渠道三條!”
……
許星遙站在府衙台階上,看著衙役們登記造冊。忽然腰間玉牌微震,瑤溪歌的傳訊化作青煙浮現:“你問的蝕心蠱隻是最普通的蠱蟲,修士用它控製凡人已經足夠。隻需以香柳草汁把它引出體外,用靈力碾碎即可。南疆古法記載……”
“許師弟。”韓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玄霜劍鞘上還沾著晨露,“李長老要開始審訊了。”
地牢裡的火把將老掌櫃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如妖魔。這位隱霧宗修士被七根封靈釘貫穿要穴,卻仍咧著滲血的嘴冷笑。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老掌櫃啐出一口黑血,“老夫識海裡早就種下禁製,搜魂術,無用!”
李天海撫過腰間玉葫蘆,淡淡道:“誰說要用搜魂?”葫蘆中突然飛出一隻晶瑩剔透的玉蟬,落在老掌櫃天靈蓋上,“知道‘問心蟬’嗎?它會慢慢啃食你的記憶,而你,”李長老指尖輕彈蟬翼,“會清醒地看著自己變成癡傻。”
玉蟬振翅的嗡鳴聲中,老掌櫃的麪皮開始抽搐。
“我說!”老掌櫃突然嘶吼,“古邑城地下黑市在,一處在東市廢棄的漕運碼頭!一處在西市王記棺材鋪,每月初五……”
兩個時辰後,李天海收起記錄完畢的玉簡。老掌櫃像破布般癱在刑架上,嘴角淌著涎水。李長老這才並指按在他眉心,施展搜魂術驗證供詞。
“識海禁製隻針對關鍵記憶。”李天海收回手指,“隱霧宗在三十城都設有這種‘藥鋪’,專收三到十二歲的童男童女。”
轉向瑟瑟發抖的趙城主時,李天海換了手段。他取出一麵青銅鏡照向城主:“此鏡隻照謊言,你若老實交代,本座可保你家人平安。”
“下官……下官是被逼的!”趙城主涕淚橫流,“他們給小女下了蠱,說隻要允許百草堂經營逍遙散……”
……
“甲一隊查封西市棺材鋪,甲二隊突襲東市漕運碼頭。”李長老的令箭裂成兩半,“記住,首要解救那些孩子。”
兩隊在兩名靈蛻修士同時出手。棺材鋪的楠木棺槨被劍氣劈開時,藏在夾層裡的逍遙散如雪片紛飛。碼頭的地窖鐵籠裡蜷縮著四十八名幼童,每個孩子腕上都繫著黑繩,繩結處綴著粒正在孵化的蠱卵。
“所幸發現得早。”回來的師兄說道,“這些孩子隻是昏睡,心口的蠱芽尚未成型。”
就在許星遙趁著自己小隊冇有任務的間歇,嘗試改良之前在大槐樹村所用的治毒之法時,他腰間的傳訊玉牌再次震動,瑤溪歌的聲音從中傳來:“許師弟,之前告訴你解蠱之法的時候,就想跟你說。還有一事,林澈怕你擔心,可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周師弟他,失蹤了……”
他手中的藥缽“噹啷”落地,冰藍色的藥液在青石板上蔓延,竟凝成一層冰霜。就在他顫抖著要回訊時,院門被寒氣推開。
韓冰冇注意到滿地的冰藍藥漬,徑直道:“師弟,李長老有令,說廣場上聚集了三百多中毒百姓,其中還有不少人種了蠱……”
韓冰見他彷彿冇有聽到似的,環顧四周,這纔看到地上的藥漬,開口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許星遙死死攥住傳訊玉牌,指節發白:“走,先去廣場!”
廣場上,三百餘名中毒者排成長隊。李師兄張弓搭箭,七支破煞箭破空而出,釘入青石板的瞬間結成七星祛毒陣。許星遙將淨毒缽置於陣眼,缽中七彩藥液映得他眉心的汗珠都泛著虹光。
“先解逍遙散之毒!”他指尖輕敲缽沿,冰棘藤從袖中竄出,在青石板上刻出引靈陣。韓冰見狀立即會意,霜氣順著陣紋遊走,將最嚴重的七名患者攝來。
“寧心草五棵,清露藤七株,碾露為引。”許星遙從玉匣取出青翠欲滴的靈草。李師兄劍指一劃,草葉在空中碎成翡翠般的汁液,滴入淨毒缽時激起七色漣漪。
首名患者是個綢緞商,他枯瘦的胸膛上佈滿紫黑氣息。許星遙指尖牽引著七彩藥液,如絲如縷地滲入商人膻中穴。隨著藥力滲透,商人胸膛上的紫黑毒紋如退潮般收縮,每收縮一寸,他的身體就劇烈抽搐一次。當最後一絲毒紋消散時,商人如釋重負地癱軟下來,渾身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逍遙散已清,準備引蠱!”許星遙話音未落,異變陡生。商人突然雙目暴睜,嘴角滲出蛛絲般的血線,這正是蝕心蠱被激怒的征兆。
“定!”韓冰厲喝一聲,玄霜真氣化作七道冰鎖,瞬間封住商人奇經八脈。許星遙趁機將香柳草汁滴入其鼻竅,淡青色液體順著鼻腔流入,商人耳中立即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動聲。
“咕唧——”一條三寸長的赤紅蠱蟲破耳而出,蟲身佈滿嬰兒指紋般的紋路。李師兄早有準備,破煞箭離弦而出,將蠱蟲釘死在青石板上。蟲屍扭曲掙紮間,滲出透明如淚的體液,竟將石板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傍晚時分,一陣詭異的笑聲突然刺破廣場的嘈雜。那笑聲似幼童般清脆,卻又夾雜著老嫗的嘶啞,聽得人脊背發寒。
許星遙循聲望去,在廣場最邊緣的槐樹下,蜷縮著一個穿碎花布裙的女童。她懷裡的布娃娃做工粗糙,心口處卻精細地縫著一片黑魂草乾葉,葉脈間還蠕動著細如髮絲的紅線。
“彆怕……”許星遙緩步靠近,袖中冰棘藤已悄然生長。就在他距離女童三步之遙時,女童突然抬頭,嘴角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撕裂至耳根,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仙師哥哥,”女童的聲音如同垂死老嫗的嘶吼,“周師兄在鬼哭林……等你呢……”每個字都帶著腐臭的氣息噴在許星遙臉上。
“錚——”
韓冰的霜刃已抵住女童咽喉,卻見劍尖觸及的皮膚突然皸裂。那具身體如同漏氣的皮囊般迅速乾癟,轉眼間隻剩個草紮的人偶。人偶腹部“嗤啦”裂開,掉落半截簫穗,正是周若淵從不離身的碧玉洞簫尾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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