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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遙搖了搖頭,拒絕了夥計繼續推銷的意圖,拿著那盒用十塊下品靈石換來的古種,轉身離開了齊珍閣。
身後,那夥計臉上熱情的笑容在他轉身的瞬間便儘數收斂,暗自撇了撇嘴,腹誹道:“看著人模人樣的,逛了大半天,問東問西,最後就花了十塊靈石買堆破爛,真是窮酸又事兒多,白費我這麼多口水……”當然,這話他隻敢在心裡嘀咕,麵上是決計不敢顯露分毫的,轉眼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許星遙自然能猜到那夥計的心思,但他毫不在意,隻是將那個裝著奇異種子的木盒小心收好,繼續在黑石城閒逛。
齊家修士的巡邏隊不時從身邊經過,許星遙低眉順目,靈蛻初期的修為加上平凡無奇的容貌,讓他徹底地融入了街上來往的人群中。
他看似隨意漫步,實則有意無意地朝著城中心齊府的方向靠近。越往中心走,巡邏的齊家修士越多,氣氛也越發凝重。街道兩旁的店鋪更加奢華,出入的修士修為也普遍更高,但即便如此,每個人臉上也都帶著幾分謹慎和剋製。
不一會兒,許星遙停在了一條街道的拐角處。前方百丈外,一座氣勢不凡的府邸赫然在目。
齊府高聳的黑石圍牆延綿不絕,圍牆上方隱隱有靈光流動。正門十分寬闊,兩扇墨色大門緊閉著,門前站著八名守衛,個個氣息深沉。
許星遙不敢靠得太近,他在四週一掃,很快登上了齊府斜對麵的一家茶樓。他不動聲色地尋了一個臨窗的位置坐下,從這裡恰好能望見齊府大門。他要了一壺靈茶,慢慢斟飲,暗中觀察著齊府的動靜。
“齊家主昨天又發了一次大火,負責追查凶手的幾個外姓管事都被重罰了。”
鄰桌兩名修士的低語聲傳入許星遙耳中。他慢條斯理地繼續品茶,注意力轉移到那兩人的對話上。
“唉,這也難怪。家族三大玄根之一,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隕落在荒郊野外,連凶手的一點皮毛線索都摸不到,換誰能不惱火?況且,眼下又正處於三大世家舉辦演法大會的關鍵時刻,雖然名義上是以靈蛻境修士鬥法排名來決定未來數年的資源分配,但誰人不知,那終究隻是擺在檯麵上的一個考量,上麵的大人物最終還是要權衡各家的整體實力和底蘊。此時齊家驟然損失一名玄根境修士,那可是大大折損了家族根基,此次大會後的資源排名,恐怕不會太好看咯……”
“哼,要我說,這事未必冇有因果。那位一同冇了蹤影的七少爺,是何等囂張跋扈?這背後,難道就少得了他那位爺爺的縱容和包庇?平日裡,不知道結下了多少仇家。這次爺孫倆一同出事,說不定就是哪個曾被他們往死裡得罪過的人,回來報仇雪恨了!”
“這種話也是能胡亂猜測的?不過……我倒也聽說了一點風聲,說是唯一的線索,就是永昌長老隕落之地,殘留著一絲絕強的劍意氣息。有人甚至私下揣測,那絕非玄根境所能擁有,怕是……怕是滌妄境的大能下的手!”
“呸!快閉嘴吧你!這齊家還真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滌妄境的大能?那是何等存在?會屑於親自出手對付他們一個小小的家族長老?簡直荒謬!我看呐,八成是齊家自己查不出頭緒,又怕丟了麵子,故意放出這種煙霧,混淆視聽罷了。”
許星遙心中不禁又暗自提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當日雖然把現場處理乾淨,但符寶爆發的劍意,終究還是留下了一絲痕跡。日後行動,還需更加小心謹慎,那符寶更是不能再輕易動用。
他在茶樓又坐了片刻,鄰桌那兩名修士已換了話題,開始討論起黑石城哪家鋪子新到的丹藥性價比更高之類的瑣事。
許星遙本就不欲在黑石城過多停留。確認了齊家調查現狀後,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到。他飲儘杯中殘茶,將幾塊靈石放在桌上,起身下樓,準備繼續趕往羅浮城。
然而,就在他剛剛走出茶樓時,齊府大門忽然被人從裡麵推開了一道縫隙。
許星遙心中一動,藉著路邊一個賣符籙的攤位的遮掩,自然地放緩了腳步,眼角的餘光瞥向齊府。
隻見一名修為在靈蛻後期的青年男子,麵色陰沉地從門內快步走出。他眼神中帶著一絲焦慮和煩躁,出門後甚至顧不上理會門口守衛的行禮,徑直朝著與許星遙計劃離開方向相反的一條街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熙攘的人群之中。
一個念頭劃過許星遙的腦海。齊家目前內部的調查詳情和真實動向,外界流傳的多是猜測,是否會有更多不為人知的細節掌握在這些齊家子弟手中?此人看上去身份不低,又行色匆匆,是否與齊永昌之死,或是齊家目前麵臨的困境有關?
好奇與警惕同時升起,在他心中激烈交鋒。許星遙略作遲疑,去羅浮城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但眼前或許是一個瞭解齊家內部隱秘的機會。
許星遙立刻改變了方向,朝著那齊家子弟尾隨而去。那齊家子弟心事重重,神思不屬,並未留意身後是否有人跟蹤。他腳步極快,目的明確,許星遙遠遠綴著,心中越發疑惑。這人究竟是要去往何處?去見什麼人?所謀何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追蹤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齊家子弟忽然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道。這裡行人稀少,兩旁多是些宅院的後牆,顯得有幾分冷清。
隻見那齊家子弟在巷道中段停下腳步,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又用靈識感應了片刻,確認四周無人留意後,這才伸出手,在一麵與其他處毫無二致的黑石牆壁上,以一種特殊的節奏,輕輕叩擊了數下。
下一刻,那麵牆壁竟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僅容人側身通過的暗門。
齊家子弟閃身鑽了進去,暗門隨即迅速閉合,牆壁恢複原狀,嚴絲合縫,彷彿從未有過任何異常。
“暗門?”許星遙藏身於巷口拐角的陰影處,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不由得劇震。這暗門入口竟然就如此堂而皇之地設在這人來人往的巷道之中,其隱蔽性和大膽程度,遠超他的預料。
巷道內重歸寂靜,許星遙耐心地在遠處蟄伏觀察。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那麵看似尋常的牆壁再次滑開。
那名齊家子弟從裡麵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麵戴黑紗的女子。雖然黑紗遮掩了她大半麵容,但那雙露出的眼睛卻冰冷如寒冬深潭。她周身的氣息收斂得極好,晦澀難明,但許星遙還是隱約感應到,此女修為恐怕已經達到了靈蛻境巔峰。
二人原路返回齊府,許星遙繼續追蹤,卻並未能探查到什麼。這突然出現的黑紗女子身份不明,與齊家是何關係?許星遙心下雖然疑惑,但還是悄然退走,離開了黑石城。
許星遙運轉靈力,恢複了自身本來的容貌,同時將收斂的氣息釋放開來。數日後,一路並未再過多耽擱的許星遙,終於抵達了羅浮城。
遠遠望去,羅浮城的規模遠比黑石城宏大得多。城牆高聳入雲,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澤,在陽光下流轉不定。據傳聞,這是以紫罡石混合多種珍貴靈材築成,不僅堅固無比,更能自行吸納天地靈氣,增強防護,堪稱大手筆。
此刻的羅浮城,因為舉辦演法大會的緣故,更是熱鬨非凡。從四麵八方聞訊而來的修士絡繹不絕,天空中不時有各色遁光劃過,落在城外。
許星遙排隊等候入城,聽著周圍修士的議論,大多都是關於此次演法大會的猜測、各路人馬的資訊、以及羅浮城內的各種見聞。
“……這次李家那位號稱百年不遇的劍道天才李玄一也來了,據說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靈蛻圓滿之境,劍意通明,是此次奪魁的大熱門。”
“羅家的羅元也不差啊!一手雷係術法攻伐無雙,霸道剛猛,而且這次還是主場作戰,占儘天時地利,優勢明顯。”
“還有張家的張妍,可千萬彆因為她是個女子就小瞧了她,一手水係神通修煉得出神入化,極難對付……”
“嘖嘖,三大世家未來的頂梁柱都到齊了,這次大會龍爭虎鬥,想來十分看頭了!”
“何止是三大世家!聽說不少中小勢力,也出了好幾個厲害人物,都憋著一股勁,想在這演法大會上揚名立萬呢……”
許星遙默默聽著,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看來這次演法大會,應當是群英薈萃。想要在如此多的強手中脫穎而出,奪取那頭名的獎勵,並非易事。
一進入羅浮城,許星遙先是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他要了一間安靜的上房,設下警戒禁製後,盤膝坐在榻上,調息了片刻。隨後,他取出了從齊珍閣淘來的那個陳舊木盒。
盒中那幾粒乾癟灰暗的種子靜靜躺著,許星遙撚起一粒,放在掌心,再次將靈識緩緩注入,仔細探查。
那絲微弱的奇異波動依舊存在,沉眠於種子最核心的深處。“這到底是什麼靈植遺留下的種子?竟如此奇特?”許星遙喃喃自語,他嘗試著渡入一絲靈力。
種子毫無反應,那絲死寂的波動依舊,對他的靈力毫無興趣。
他不甘心,又多番嘗試,甚至調動了一絲生命精氣包裹住種子。
結果依舊令人失望。所有的嘗試都如同石沉大海,那種子對外界的一切饋贈都拒不接納。
許星遙不禁有些撓頭。這東西果然如那夥計所言,古怪得很,看來絕非用常規靈植培育方法能夠喚醒的。
“罷了,或許此刻機緣未到,強求無益。”許星遙輕歎一聲,倒是冇有太多沮喪。他將那種子重新放回木盒,仔細收好。這種東西急不得,隻能留待日後,再慢慢摸索了。
休息妥當,許星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客棧,向著城中演法大會的報名地點行去。
城中心的廣場十分開闊,可容納數萬人而不擁擠。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尊高達數丈的雕像,以整塊白玉雕琢而成,人物麵容威嚴,俯瞰著整個廣場。據路過的修士交談所言,這是羅家的開族先祖。
廣場一側,專門劃出了大片區域,設立了數十個報名點。每個報名點前都排起了長隊,負責登記覈實的是三大世家派出的修士,他們忙碌地處理著流水般湧來的報名者。
除了報名點,廣場周圍更是自發形成了熱鬨的集市,各種臨時支起的攤位鱗次櫛比。甚至還有一些膽大的莊家,公然擺開了盤口,木牌上寫著熱門選手的名字和賠率,吸引了不少好事之徒下注。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許星遙穿過人群,選了一支人數較少的隊伍末尾排著,隨著人流慢慢向前挪動等待。
他的目光並未閒著,一直在觀察那些前來報名的修士。果然高手雲集,靈蛻後期、乃至大圓滿境界的修士氣息屢見不鮮。
突然,他的目光在遠處另一支隊伍中定格。兩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正是他在黑石城看到的那個齊家子弟和黑紗的女子。
他們倆竟然也來了羅浮城!而且,看樣子應當是代表齊家參加演法大會的。
隊伍緩緩前行,輪到了許星遙。負責登記的是一名羅家修士,頭也不抬地問道:“姓名,出身。”
“許星遙,散修。”許星遙平靜地回答。
那修士記錄了一下,然後遞給許星遙一枚淡紫色的玉符:“這是你的參賽令牌,注入一絲靈力即可啟用。大會正式開始後,具體比試場次和規則,屆時令牌自會顯示。憑此令牌可在大會期間於城內指定商鋪享受部分消費折扣。好了,下一個!”
許星遙接過玉符,道了聲謝,從容地退到一邊。他依言向玉符內注入靈力,玉符表麵微光一閃,浮現出一個數字。“七百二十一”,這是他的參賽編號。除此之外,玉符再無其他資訊,應當是要等到大會正式開啟纔會更新。
他將玉符收好,目光再次投向之前那齊家子弟和黑紗女子所在的方向,然而那處隊伍人群湧動,許星遙未能捕捉到那兩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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