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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始道宗,天鼎峰。
晨光初綻,薄霧如紗,繚繞於群山之間。祭天壇廣場上,七十二座擂台呈周天星鬥之陣排開,每座擂台皆鐫刻著古老符文,在曦光中流轉著淡淡的靈輝。中央矗立的太始道源碑巍然聳立,通體如墨,卻在朝陽映照下泛起一層朦朧金光,彷彿亙古以來便在此默然見證著宗門興衰。
許星遙靜立於墨雪峰隊列之中,一襲青衫隨風輕動。他抬眸環視,隻見廣場上人影攢動,各峰弟子皆已列陣而立。今日參加大比的弟子足有三千餘人,修為最低者也已踏入塵胎四脈之境,周身靈力隱現,氣勢不凡。而如他這般達到六層修為的,雖非頂尖,卻也已算中上之資,足以在此盛會中一展鋒芒。
“肅靜!”
一道渾厚如鐘的聲音驟然響徹廣場,壓下了所有嘈雜。執事長老踏空而立,袖袍獵獵,目光如電掃過眾弟子。
“大比規矩,隻此一遍,爾等聽仔細了!”
他聲若雷霆,字字鏗鏘,廣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其一,比鬥隻可使用法器與法術,禁用符籙、靈獸、毒物等外物輔助,違者剝奪大比資格!”
“其二,切磋為主,點到即止。若有人故意重傷同門或行殺伐之舉,立逐出宗門,絕不姑息!”
“其三,比鬥期間不得服用任何丹藥恢複靈力,違者當場判負!”
“其四,勝負之判有三:一方主動認輸,或跌落擂台,或喪失再戰之力。三者有一,比鬥即止!”
“其五,每場比鬥限時一炷香。若時限已至仍未分勝負,則由裁判長老依雙方表現裁定!”
許星遙凝神靜聽,將每一條規矩皆銘記於心。宗門大比雖為較量,卻更重弟子對靈力的掌控與實戰應變,而非生死相搏。這些規矩,正是要引導弟子在切磋中明悟己身,而非一味爭強鬥狠。
“抽簽開始!”
執事長老袖袍一揮,霎時間,數千道靈光如流星般劃破長空,精準落入每位弟子手中。
許星遙攤開掌心,一枚溫潤玉符靜靜懸浮,其上靈紋閃爍,漸漸浮現出“七十二擂,第三場”的字樣。
“看來我們無緣同台了。”林澈不知何時已湊了過來,晃了晃手中玉符,咧嘴一笑,“我在十八擂,第一場便要上場。”
周若淵亦緩步走近,指尖輕點玉符,溫聲道:“四十五擂,第二場。”
許星遙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處如星羅棋佈的擂台,輕聲道:“既如此,我便先去觀戰,也好瞧瞧此次大比有哪些值得留意的對手。”
前三輪的比鬥對於許星遙三人而言,不過是牛刀小試。那些修為明顯遜色一籌的對手,在他們精妙的功法麵前,幾乎難以招架。
擂台上的水漬尚未蒸乾,林澈反手將雙戟收回背後。對手踉蹌跌坐在三丈外的試道石上,衣襟殘留著被滄浪戟氣撕開的裂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淺藍水痕,這是林家《滄浪戟法》特有的縛靈印。眾人隻見他方纔旋身時戟刃攪動的水霧裡,隱約凝成兩條半透明龍形,纏住對手足踝的刹那,戟尖已點到對方喉前三寸。
周若淵那裡的擂台卻飄著零落竹葉。碧玉洞簫尾端懸著的冰蠶絲穗猶在輕顫,最後一個音符化作青翠藤蔓纏繞在對手脖頸。那丹鼎峰弟子漲紅著臉,手中藥鋤上的靈火已被簫聲裡滲出的雨露澆滅三次。當週若淵吹出《青木引》第三疊變調時,試道石突然生長出碗口粗的虯結青藤,將對手縛成個碧色繭蛹。
許星遙的寒髓劍鏡此刻正懸在擂台東北角,鏡麵倒映著日光。方纔施展《冰劍訣》第二式時,數道冰錐呈天罡陣排列,將對手祭出的赤炎輪生生凍在半空。眾人清晰看見冰晶裡封存的火焰保持著爆燃姿態,那離火峰弟子握錘的虎口還凝結著霜花。
三人都是三戰皆勝!
“看來前幾輪都是篩選,真正的硬仗在後麵。”許星遙看著逐漸減少的參賽人數,心中暗忖。
第四輪抽簽時,許星遙掌心的玉符突然泛起一陣血色漣漪,一個名字在靈光中緩緩浮現——楚驚鴻。
楚驚鴻?林澈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抓住許星遙的手腕,就是那個整日與陰魂為伍的楚家瘋子!
周若淵素來溫潤的麵容也蒙上陰霾:此人修煉的血煉之術有傷天和。星遙,若是不敵,切莫與之硬拚。
許星遙指節微緊,寒髓劍鏡在腰間發出清越的嗡鳴。他抬眼望向擂台,那個黑袍身影早已佇立其上,同樣是塵胎六層的修為。血色長幡無風自動,隱約傳來淒厲的哀嚎。
“楚師兄,請賜教。”許星遙穩步登台,衣袂翻飛間帶起細碎的冰晶。
楚驚鴻陰鷙的麵容浮現獰笑: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個立誌要為蒼生立命的泥腿子!他指尖撫過幡麵,一道血痕悄然滲入,區區塵胎六層,也配與我楚家秘傳爭鋒?許星遙不答,隻是平靜地站定,等待裁判宣佈開始。
“比鬥,開始!”
話音一落,楚驚鴻猛地一揮,百魂幡血光大盛,數十道扭曲的鬼影撕裂空氣,帶著刺鼻的血腥味直撲許星遙!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血煉之術,果然邪門!”許星遙不敢怠慢,寒髓劍鏡一翻,冰霧瀰漫,試圖凍結鬼影。
然而,那些鬼影竟穿透冰霧,繼續襲來,森白利爪直取許星遙咽喉!
“雕蟲小計,我的百魂幡專克冰係法術!”楚驚鴻獰笑。
許星遙心中一凜,立刻變招,身形一閃,避開鬼影,同時劍鏡一轉,三道冰錐激射而出,直取楚驚鴻麵門。
楚驚鴻不慌不忙,百魂幡一擋,冰錐竟被幡麵吞噬!
“你的寒冰,對我無用!”他狂笑著,再次揮幡,更多的鬼影湧出,擂台上一時間陰風陣陣。
許星遙額頭滲出冷汗,對方的百魂幡確實剋製他的寒屬性法術,必須另尋他法!
擂台下響起一片驚呼,林澈驚呼:百魂幡能吞噬寒屬靈力!一旁的周若淵也眉頭微皺。他人顯然已經完成了比試。
擂台陰風怒號,越來越多的鬼影從幡麵湧出,整個擂台溫度驟降,地麵結出詭異的血霜。許星遙呼吸間都帶著冰碴,額前碎髮已凝滿白霜。他忽然想起那日周若淵教他音律時說的話:至清之音,可滌世間濁穢。
“既然冰係無效,那就試試彆的!”許星遙一咬牙,收起寒髓劍鏡,從懷中取出硃砂玉塤,指尖在塤孔上抹過一道靈光。《引靈洗脈功》全力運轉間,清越的塤聲破空而起,音波如漣漪般層層盪開。那些撲來的鬼影突然扭曲變形,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嘯。
“靈雨調——起!”
硃砂玉塤雖非法器,卻在許星遙靈力灌注下煥發出異樣光彩。隨著他十指翻飛,塤孔中流淌出的不再是凡音,而是凝聚著《引靈洗脈功》精純靈力的天籟。每一聲音律都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波紋,在空中盪開層層漣漪。這些蘊含天地正氣的音波與血色鬼影相接時,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錚響,鬼影扭曲嘶吼著在音波中寸寸瓦解,如同朝露遇見朝陽。
擂台之下,周若淵負手而立,原本緊蹙的眉宇漸漸舒展,唇角揚起一抹欣慰的弧度。他指尖輕撫腰間玉簫,低聲自語:這一曲《靈雨調》,倒是吹出了三分真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又很快隱冇在溫潤如玉的笑意裡。
“嗤——”鬼影在音波中扭曲,發出刺耳的尖嘯,竟被一點點震散!
“什麼?!”楚驚鴻大驚,“你竟會音律之術?!”
許星遙不答,繼續催動靈力,音波如潮,反撲向楚驚鴻。
楚驚鴻慌亂之下,百魂幡瘋狂揮舞,試圖抵擋,然而音律無形,他的幡麵根本無法完全防禦。
“砰!”一道音波擊中他的胸口,楚驚鴻悶哼一聲,倒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你……找死!”他怒吼一聲,竟咬破手指,在幡麵上畫下一道血符。
“百魂噬心!”
刹那間,百魂幡劇烈震顫,一道巨大的血色鬼影浮現,張開巨口,朝許星遙吞噬而來!
“糟了!”許星遙感受到恐怖的壓迫力,這一招若是硬接,必受重創!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然想起莫懷遠曾教導的“靈台清明”之法,立刻閉目凝神,運轉靈台脈,神魂凝聚。
“破!”
他猛然睜眼,寒髓劍鏡再次祭出,但這一次,他不再釋放寒冰,而是將全部靈力注入鏡麵,鏡麵綻放出耀目清光,與塤聲音波交相輝映。
“轟——”清光與鬼影碰撞,擂台劇烈震動,煙塵四起。
待煙塵散去,眾人隻見許星遙單膝跪地,嘴角帶血,而楚驚鴻則倒在擂台邊緣,百魂幡脫手,顯然已無力再戰。
“勝者,許星遙!”裁判高聲宣佈。
許星遙長舒一口氣,艱難站起,心中暗道:“好險……”
許星遙擦去嘴角血跡,望向空中僅剩的三百餘道靈光。能走到這一步的,果然都是各峰精銳。他輕輕摩挲著出現裂痕的硃砂玉塤,眼神愈發沉靜。
第五輪抽簽,許星遙的對手是一位塵胎七層的弟子趙無塵,來自“扶搖峰”,擅長風係法術。
“寒對風,況且對方也比星遙修為高,這一戰不好打。”周若淵皺眉道。
林澈卻一把摟住許星遙脖子:“彆慫,乾他!他那破扇子還能刮掉你一層皮不成?”說著往許星遙後背重重一拍,給我把那裝模作樣的傢夥扇下擂台!
許星遙深吸一口氣,寒髓劍鏡在腰間微微震顫。當他踏上擂台時,發現青石地麵竟已佈滿細密風痕。對麵青衫男子負手而立,摺扇輕搖間,四周氣流都隨之流轉。
墨雪峰許星遙?趙無塵抬了抬眼皮,能撐到第五輪,算你運氣好。”他淡淡道,“不過,到此為止了。”
許星遙不答,隻是握緊寒髓劍鏡,全神戒備。
“比鬥——開始!”
趙無塵摺扇一展,狂風驟起,擂台瞬間被風刃籠罩!
許星遙立刻催動冰霧護體,然而風刃鋒利無比,冰霧被層層撕裂!
“你的寒冰,擋不住我的風!”趙無塵冷笑,摺扇再揮,一道龍捲風直襲許星遙!
許星遙咬牙,身形急退,同時劍鏡連點,數十道冰錐飛射而出,試圖乾擾對方。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然而趙無塵身法極快,風係靈力加持下,他如鬼魅般閃避,冰錐全部落空。
“該結束了。”他猛然逼近,摺扇如刀,直取許星遙咽喉!
許星遙瞳孔一縮,千鈞一髮之際,他猛然側身,摺扇擦著他的脖頸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躲得挺快。”趙無塵冷笑,摺扇再轉,風刃如雨,封鎖許星遙所有退路。
許星遙知道不能再被動防守,必須反擊!他猛然催動全部靈力,寒髓劍鏡綻放刺目寒光,一道冰柱從地麵突起,直擊趙無塵!
“砰!”趙無塵猝不及防,被冰柱撞退數步,但很快穩住身形,冷笑道:“就這點本事?”
許星遙喘息著,靈力已經消耗大半,而趙無塵顯然遊刃有餘。
“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心中暗道,猛然咬牙,運轉《引靈洗脈功》,將體內殘餘靈力全部注入寒髓劍鏡!
“冰封——”
刹那間,擂台溫度驟降,無數冰晶凝結,竟將趙無塵的風刃凍結在半空!
“什麼?!”趙無塵大驚,急忙催動靈力抵禦寒氣侵襲,然而許星遙已經抓住機會,猛然衝上前,寒髓劍鏡直指他的胸口!
“砰!”趙無塵被這一擊震退數步,險些跌落擂台!
“還冇完!”許星遙低喝,劍鏡再揮,冰錐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趙無塵倉促抵擋,摺扇揮舞間風刃與冰錐碰撞,爆發出陣陣轟鳴。
“轟——”最終,一道冰錐突破防禦,重重擊在趙無塵胸口!
“咳!”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嘴角溢血。
許星遙也幾乎力竭,但仍舊強撐著站立,寒髓劍鏡對著趙無塵:“認輸嗎?”
趙無塵咬牙,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緩緩點頭:“……我認輸。”
“勝者,許星遙!”裁判高聲宣佈。
許星遙長舒一口氣,眼前一黑,險些栽倒,但他硬是撐住了。
台下,林澈和周若淵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欣慰。
“這小子,夠狠。”林澈笑道。
周若淵點頭:“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第五輪結束,林澈和周若淵也各自擊敗對手,三人順利進入下一輪。
“下一輪,是爭取六十四強之位,那纔是真正的強者之戰。”周若淵望著遠處的擂台,輕聲道。
許星遙點頭,眼中戰意燃燒:“不管對手是誰,我都會全力以赴!”
大比,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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