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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在草葉上滾動,許星遙盤坐在湖畔青石上,接過周若淵遞來的硃砂玉塤。這枚玉塤在朝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表麵有精心雕刻的雲紋。
試試看。周若淵站在一旁,白衣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硃砂玉雖非靈材,但質地細膩,很適合做成樂器。
許星遙將玉塤抵在唇邊,吹奏起《靈雨調》,吹奏時音色比之前的陶塤更加渾厚。幾個月的練習讓他已經能流暢地完成整首曲子,隻是音色還不夠圓潤。硃砂玉塤的聲音在湖麵上盪開,引得幾隻水鳥駐足聆聽。
林澈抱著銀糰子走過來,難得冇有調侃:不錯啊,比之前強多了。銀糰子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小鼻子抽動著,似乎也在欣賞這曲調。
一曲終了,許星遙輕撫玉塤表麵:多謝周師兄。
不必言謝。周若淵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這是《清心譜》,內含十二首基礎曲目。你先練前三首,對你學習音律有幫助。
許星遙翻開冊子,隻見扉頁上題著音律之道,貴在持恒八個字,筆力遒勁,顯然是周若淵親筆所書。他鄭重地將冊子收入懷中。
初春的晨霧還未散儘,三人來到太始山脈西部的幽穀。這次的任務是采集三十株成熟的七星伴月草,這是一種生長在懸崖縫隙中的一階靈藥。
小心點,這片崖壁常有鐵爪鷹出冇。周若淵展開地圖,指尖在幾處標紅的地方點了點,我們分頭行動,林澈負責東側緩坡,星遙你去西麵矮崖,我攀主峰。
許星遙繫緊腰間繩索,糖球靈活地跳到他肩上。小獸自從突破到三層後,對靈力的感應越發敏銳。他們沿著濕滑的岩壁緩緩下行,很快在一處背陰的石縫中發現了幾叢閃著微光的靈草。
七葉,葉脈呈銀線,是成熟的。許星遙小心地用玉刀挖出植株,收入特製的木匣。突然糖球豎起耳朵,衝著崖頂一聲示警。
幾乎同時,一道黑影俯衝而下!許星遙本能地側身閃避,鐵爪鷹的利爪擦著他衣袖掠過,在岩石上留下三道深痕。
退後!他一把將糖球塞回衣襟,右手已抽出寒髓劍鏡。鏡麵寒光一閃,三道冰錐激射而出,逼退了再次襲來的鐵爪鷹。
上方突然傳來清越的簫聲。周若淵不知何時已趕到,玉簫吹奏的音波如實質般纏繞住鐵爪鷹,使其動作遲緩下來。東側也飛來一道青光,是林澈的短戟!
三人配合默契,很快驅走了妖獸。彙合時,林澈得意地展示著腰間鼓鼓的布袋:我采了十二株,還順帶挖到幾塊寒鐵礦!
夏日的午後格外悶熱。三人潛伏在青霞村外的玉米地裡,等待那隻屢次偷食家畜的妖獸現身。
確定是影月貂?林澈抹了把汗,銀糰子熱得直吐舌頭。
許星遙點頭:村民描述的特征冇錯,而且,他指了指地上一串淺淡的爪印,這痕跡隻有影月貂會留下。
周若淵在周圍撒了一圈無色粉末:我布了陷阱,它隻要出現就跑不了。
月上中天時,一道灰影悄無聲息地溜進村口。那是一隻通體灰白的貂獸,額間有一彎新月形的白毛,正是一頭塵胎九層的妖獸影月貂!
動手!周若淵一聲輕喝,玉簫吹出三個急促的音符。地麵突然亮起銀線,將影月貂困在方圓三丈內。
林澈雙戟飛出,戟影如網罩向妖獸。許星遙則祭出寒髓劍鏡,冰霧瀰漫間封鎖了影月貂的退路。
出乎意料的是,那貂獸並不反抗,反而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許星遙敏銳地注意到它腹部有一道猙獰的傷口,已經化膿潰爛。
等等!他攔住要下殺手的林澈,它受傷了,偷家畜可能是為了補充體力療傷。
周若淵仔細檢查後點頭:“確實。影月貂通常以小野獸為食,很少襲擊家畜。”
三人商議後決定網開一麵。許星遙為它清理傷口,敷上草藥;林澈貢獻出一顆療傷丹藥;周若淵則在它頸間繫了根紅繩,這是馴服的標誌。
走吧,彆再騷擾村民了。許星遙解開禁製。影月貂頗有靈性的看了三人一眼,竄入夜色中消失不見。
深秋的官道上,一支商隊緩緩前行,運送的是珍貴的靈茶和藥材。許星遙三人騎著青鬃馬,護衛在車隊兩側。
這次任務也太輕鬆了。林澈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劍穗,連個劫匪的影子都冇見著。
周若淵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不可大意。這段路靠近黑風嶺,常有散修劫道。
正說著,前方樹林突然驚起一群飛鳥。許星遙立刻舉手示意車隊停下,同時運轉洞幽脈進行探查。山坳裡,果然埋伏著五個修士!
有埋伏,準備戰鬥。他低聲預警,兩個五層,三個四層。
三人默契地製定戰術。周若淵以音攻擾亂對方陣型,林澈正麵強攻,許星遙則從側翼包抄。糖球和銀糰子負責保護商隊。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中快。劫匪們顯然冇料到會遇上三個配合默契的六層修士,不到半刻鐘就潰敗而逃。
跑得倒快。林澈收起雙戟。
臘月的太始山脈銀裝素裹。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齊膝的雪地裡,撥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冰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這鬼天氣,林澈把銀糰子塞進懷裡取暖,執事堂怎麼想的,非要冬天來檢查寒鬆林的長勢。
許星遙運轉靈力抵禦寒氣:寒鬆本就是喜寒的靈木,冬季纔是觀察的最佳時機。
周若淵走在最前,玉簫不時輕點雪地,探測可能的冰窟。突然他停下腳步:到了。
眼前是一片銀裝素裹的鬆林,每棵樹上都結著晶瑩的冰掛。三人分頭行動,開始記錄每棵樹的生長狀況。糖球興奮地在林間穿梭,小爪子撥開積雪,露出下麵翠綠的鬆針。
林澈突然蹲下身。
他撥開的雪堆下,幾株嫩綠的幼苗頑強地生長著。辨認後驚喜道:是寒髓草!這種二階靈藥通常長在極北之地,冇想到這裡也有,便宜星遙這小子了。
三人忙碌到日頭西斜,終於完成了檢查任務,林澈把寒髓草的幼苗交給許星遙,許星遙滿臉驚喜,周若淵仔細檢視周圍環境:應該是一個月前那場大雪帶來的種子。
除了正式任務,三人也常結伴修煉。飛紅峰聽雨軒、墨雪湖畔、甚至青陽城林家,都留下了他們切磋交流的身影。
這日清晨,許星遙正在墨雪湖畔練習新學的冰劍訣。周若淵在一旁吹奏洞簫助陣,簫聲竟能引導他體內靈力運轉,使劍招威力倍增。林澈則帶著銀糰子在一旁喂招,時不時提出改進意見。
手腕再抬高三分。周若淵突然停下洞簫,冰劍訣講究飄忽不定,你的動作太實了。
林澈直接上前示範:看我,劍走偏鋒時要這樣……他手腕一抖,劍尖頓時幻化出七朵冰花。
許星遙認真模仿,漸漸掌握了訣竅。糖球也在一旁有樣學樣,小爪子揮動間竟也帶出些許寒氣。
不錯!周若淵重新吹起洞簫,再來一遍完整的。
簫聲劍影中,三人的默契與日俱增。這種日常的切磋交流,看似平凡,卻讓每個人的實力都在穩步提升。
練劍完畢,許星遙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執事堂新釋出了一個義診任務,我想去看看,你們可有什麼事情,要不要跟我一起?
七日後,三人踏上了前往黃沙鎮的官道。這是太始道宗轄地邊緣的一個凡人小鎮。道宗時不時都會派遣弟子到凡間小鎮義診,既是行善積德,也是維繫與凡俗世界的聯絡。
記住規矩。周若淵邊走邊叮囑,不得在凡人麵前施展法術,用藥也要用普通藥材。
林澈拍了拍腰間藥囊:放心吧,我帶了林家藥園最普通的止血草和寧神花。許星遙的儲物袋裡則裝滿了自己種植的凡品草藥。
黃沙鎮比想象中熱鬨。鎮中央的廣場上已經搭起了簡易的醫棚,鎮長帶著幾個鄉紳早早等候在那裡。
三位仙師遠道而來,辛苦了!白髮蒼蒼的鎮長躬身行禮,近來天氣多變,不少老人孩子都染了風寒……
許星遙三人還禮,很快投入到診治中。周若淵負責把脈問診,林澈負責整理資訊,許星遙則負責配藥。糖球和銀糰子被安排在藥箱旁,實則吸引了不少孩童圍觀。
小郎君,我這咳了半個月了……一位老婦人顫巍巍地坐下。
許星遙仔細為她把脈,發現隻是普通的風寒,但拖延太久傷了肺經。他從藥箱取出曬乾的寧心草和桔梗,包成三副藥:婆婆,早晚各煎一副,忌食辛辣。
老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不一會兒又回來,手裡捧著幾個還帶著泥土的蘿蔔:自家種的,仙師彆嫌棄……
一天下來,三人診治了上百名鄉民。傍晚收攤時,許星遙發現藥箱旁堆滿了鄉親們送來的謝禮,一籃雞蛋、幾捆青菜、甚至還有手工編織的草鞋。
感覺如何?周若淵一邊整理脈案一邊問。
許星遙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比想象中累,但,他看著那些樸實的謝禮,嘴角不自覺上揚,很值得。
林澈正蹲在地上逗弄一群孩童,銀糰子在他肩頭得意地昂著頭。孩子們想摸又不敢,發出陣陣歡笑。
義診歸來後,三人的修行生活漸入佳境。許星遙每日清晨練習《清心譜》中的曲目,白天照料靈田,傍晚則與林澈切磋法術。周若淵時常來墨雪峰一起討論修煉心得。
這一日,許星遙正在靈田裡為玉骨海棠鬆土。經過近一年的培育,這株二階靈苗已經長高了兩寸。
長勢不錯。周若淵不知何時出現在田埂上,看來用不了多久就能開花了。
許星遙擦了擦汗:以我目前的靈植術,恐怕還很難,得我成了‘耕師’以後才行。
周若淵擺擺手,轉而說到,林澈昨日突破到七層了。
許星遙並不意外。林澈天資本就不錯,加上林家資源豐富,突破是遲早的事。
“我觀你氣息,離七層也不遠了。”周若淵道。
“我還差的遠呢。”許星遙道,“倒是師兄你,恐怕距離七層也就差一層窗戶紙了吧。”
這日,許星遙靜立在聽雨軒外,為周若淵護法。他雙手負於身後,目光不時掃向四周,生怕有人驚擾了內室突破的關鍵時刻。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隻見林澈風風火火地奔來,衣袂翻飛間帶起幾片落葉。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許星遙連忙豎起食指抵在唇前,壓低聲音道:林師兄輕聲些,周師兄正在突破的關鍵時刻。
林澈聞言立即收住腳步,躡手躡腳地湊近,卻掩不住眼中的興奮:我尋遍靈田不見你蹤影,就猜你定是在此。隻是冇想到竟是在為周師兄護法。說著突然神秘一笑,你猜怎麼著?銀糰子突破到四層了!話音未落,一隻軟糯糯的小獸從許星遙衣領裡探出腦袋,糖球額間月紋流轉著瑩瑩清光,向林澈展示著他也突破了修為。
恰在此時,聽雨軒的房門一聲緩緩開啟。周若淵信步而出,周身靈力內斂,卻隱隱透出一股渾厚的氣息,顯然已成功突破至塵胎境後期。
周師兄,你也突破了!林澈一個箭步上前,眼中滿是欣喜,這下參加宗門大比,定能大放異彩。
周若淵溫潤一笑:僥倖而已,還要多謝星遙師弟在此護法。
許星遙連忙擺手:師兄客氣了,這是應當的。
說起大比,周若淵目光轉向許星遙,星遙師弟準備得如何?
許星遙摸了摸鼻子,露出幾分靦腆:兩位師兄都已進階後期,在本屆弟子中堪稱翹楚。我這修為尚淺,參加大比不過是走個過場,屆時定當為兩位師兄搖旗呐喊。
林澈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有什麼好擔心的?且不說你先前與我幾番冒險經曆,單論這一年咱們三人共同執行的那些任務,你的臨場應變和實戰經驗就遠非常人可比。”
說著他拍了拍許星遙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再說了,這次大比不過是檢驗咱們六年修行的成果罷了。雖說宗門準備了些彩頭,但也就那麼回事。你若真有什麼中意的獎勵,師兄我拚了這把骨頭給你掙來就是了。”
周若淵見許星遙眉宇間仍帶著幾分猶疑,不由溫聲勸道:“修行之路漫漫,何須在意一時勝負?”
他抬手輕拂過院中飄下的一片落花,聲音清潤如泉:“但行腳下路,莫問雲深幾重。此番大比,儘力而為,無愧於心便是。”說罷望向遠處雲捲雲舒的天際,衣袂隨風輕揚:“至於能走到哪一步,且隨清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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