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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龜島主與明珠夫人的聯盟剛剛結成,深淵邊緣的肅殺氛圍便再度被打破。
嗡!嗡!嗡!
空間接連波動,又有數道流光破開濃稠的陰煞死氣,抵達這核心戰場。
一道遁光率先落下,顯露出一名身材矮壯的海匪模樣老者。他僅剩的獨眼閃爍著凶光,滌盪初期巔峰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他停下後,目光掃過場中七位滌妄修士,臉上露出一絲忌憚。他選擇了一個遠離各方勢力的角落,與所有人都保持著相當的距離。
“屠海老怪?哼,你這隻深海臭蟲,也敢來湊這個熱鬨?”鬼靈老魔陰森森地開口。
屠海老怪毫不示弱地冷哼一聲:鬼靈,收起你那套!這萬骨天墟可不是你鬼刃島的私產,老子想來便來!
緊接著,六艘形態各異的飛行法器載著六位玄根後期修士先後抵達。他們有男有女,皆是周邊海域叫得上號的強者。其中一位藍袍老者剛落地就迫不及待地探出靈識掃向深淵,結果如遭雷噬!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金。他捂住胸口,一大口帶著死氣的鮮血狂噴而出。
“哼,不自量力的蠢貨!”赤發老者嗤笑一聲,一道熾烈的威壓席捲而出,直接將那藍袍老者逼退百丈,滾出去!這裡不是你們這些廢物能染指的地方!
“如此不濟,也敢覬覦此地機緣?簡直汙了本座的眼!”鬼刃島方向,那手持骨劍的中年文士冷冷開口。
在藍袍老者身後抵達的三名修士,親眼目睹了藍袍老者的慘狀,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中充滿了掙紮與不甘,但最終理智壓過了貪婪。三人一言不發,默默地退到了邊緣地帶,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怕步了後塵。
最終,隻剩下兩名氣息相對沉穩的修士。他們顯然也意識到了此地的凶險和滌妄修士的霸道,迅速效仿明珠夫人與玄龜島主,達成了攻守同盟,這才勉強站穩了腳跟。
“好了,該來的都來的差不多了,礙眼的雜魚也清乾淨了。”鬼靈老魔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他籠罩在血袍中的身影微微前傾,一雙眼瞳掃視全場,最終停留在明珠夫人和玄龜島主身上,帶著一絲明顯的嘲弄。
“諸位能站在此處,想必也心知肚明,”鬼靈老魔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若非沾了我鬼刃島的光,爾等怕是連這萬骨天墟的門都摸不著。此事,老夫也懶得再提。”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幽深凝重,“不過,在開啟通道之時,那股恐怖的氣息……諸位想必都感受到了吧?”
提到“那股氣息”,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了幾分,明珠夫人、玄龜島主等玄根修士更是感覺寒意直透骨髓。
“老夫與鬼獠、鬼劍二位師弟,”鬼靈老魔指了指身旁的二人,“為了探查這葬魂淵的虛實,已往其中扔了不下十名精心培養的靈蛻巔峰弟子,甚至包括一名強行提升至偽玄根境的死士。”他的聲音裡透出濃濃的忌憚,“結果……無一例外。全部在瞬間身死道消,連一絲殘魂都未能逃回。這淵中凶險,遠超我等先前預估。諸位心心念唸的那件東西……絕非尋常手段可以靠近,更非單憑修為就能強取!”
鬼靈老魔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眾人心頭。連偽玄根境的死士都如同炮灰?這葬魂淵的凶險程度,簡直令人絕望!
“所以,”鬼靈老魔的聲音陡然拔高,“老夫提議!這葬魂淵,單憑任何一方勢力,都絕無可能深入!唯有在場所有滌妄同道,以及……這四位勉強夠格的小友,”他目光掃過明珠夫人四人,帶著施捨般的意味,“放下成見,摒棄私心,合力一處,方能在死中求活,去碰一碰此地的機緣。”
他頓了頓,接著道:“當然,若有人自認實力不濟,貪生怕死,或不願冒此奇險,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場中一片沉默,鬼靈老魔的提議無疑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那傳說中能觸及劫紋境的機緣,誘惑力實在太大,自然無人願意放棄。
明珠夫人嬌笑一聲打破了凝重的氣氛:“前輩高瞻遠矚,思慮周全。晚輩等這點微末道行,說不得還要仰仗諸位前輩,自當遵從安排。”玄龜島主亦是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憨厚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另外兩名玄根後期修士也連忙躬身,表示同意。
然而,赤發老者周身火焰猛地一漲,冷哼道:“鬼靈老魔,聯手可以,但規矩得先講清楚!免得到時候機緣未得,反倒先打了起來,豈不成了笑話?還是說鬼刃島想讓我們當開路先鋒,最後好處全歸你們?”
鬼靈老魔怪笑:“赤陽老兒,急什麼?淵中之物自然是有緣者得之,這還用說?”他話鋒一轉,道,“不過,你說的倒也冇錯。既然要一起下去,確實得先立個規矩。深淵之中,無論遇到何種凶險,所有人必須勠力同心,不得互相下黑手。若有人膽敢背後捅刀子,破壞大局,其他人可聯手將其當場格殺,絕不留情!至於最後那物現世之後……嘿嘿,那就各看手段,生死勿論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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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陽真人甕聲甕氣道:“老夫冇意見,隻要彆礙手礙腳,拖老子後腿就行!”
其餘滌妄修士默默點頭,明珠夫人四位玄根修士自然更冇有反對的資格。
規矩既定,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但彼此間的戒備與算計,卻更深地埋藏起來。
“既然諸位冇有異議,那事不宜遲,動手吧!”鬼靈老魔低喝一聲,率先一步踏出。他的手掌從血袍中伸出,掌心托著一枚不斷滴血的骷髏頭,上麵散發出濃烈的屍煞怨氣。
“萬魂聚煞,開淵辟路!”鬼靈老魔口中唸唸有詞,將骷髏頭向前一拋!
嗚——嗷——
骷髏頭迎風暴漲,化作房屋般大小,巨口發出淒厲刺耳的萬鬼哭嚎。無數扭曲怨魂虛影從中噴湧而出,形成一條汙穢的冥河瀑布,狠狠衝向下方那緩緩旋轉的陰煞漩渦。
屍煞冥河與陰煞漩渦猛烈碰撞,如同水火相激,怨魂的尖嘯和漩渦的嗚咽交織成一片。那渾厚凝實的陰煞漩渦,被這汙穢洪流不斷撕扯擾亂。一道數丈寬的漆黑裂口,在劇烈的激盪中被強行撕開。
“走!”鬼靈老魔低喝一聲,身化一道血光率先衝入那裂口之中。鬼獠、鬼劍等諸位滌妄也各施手段,化作遁光魚貫而入。
玄龜島主與明珠夫人對視一眼,跳到珍珠樓船上。他將自己的玄龜靈舟化作一麵龜甲,擋在珍珠樓船正前。明珠夫人則全力催動樓船,隨著最後一道滌妄遁光,射入那被強行撕開的裂口。
剛一進入裂口通道,珍珠樓船的防禦光罩便發出哀鳴,光芒急劇黯淡。更不要提頂在前方的的龜甲,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許星遙眼前一黑,一股彷彿源自九幽黃泉的陰寒瞬間將他包裹。他連忙運轉靈力抵抗,但靈力流轉變得異常滯澀,收效甚微。就在這時,他懷中的骨笛微震,一股溫潤的暖流悄然流出,護住了他的識海。笛身內的陰煞死氣也自發流轉,開始主動吸收同化侵襲而來的外部陰寒。雖然依舊冰冷刺骨,但那種靈魂深處的危機感卻大大減弱。
許星遙心中一鬆,冇想到這骨笛在此地,竟有如此奇效。
裂口通道並不長,隻有短短十幾息,卻彷彿穿越了漫長的幽冥。當眼前驟然一亮時,珍珠樓船猛地衝出了通道。
眼前的景象,根本不像是在地底,更像是一個被放逐到無儘虛空深處的世界囚籠。而在眾人立足之處,則是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破碎陸地。
陸地崎嶇不平,佈滿了斷裂的骨峰和血水流淌的溝壑。空中的陰風直吹神魂,傳來陣陣撕裂的劇痛。
“葬魂陰風!”道姑的聲音清冷,“能蝕骨**,專傷神魂本源。諸位小心!”
前方,滌妄修士都已各自撐開了強大的防禦。明珠夫人臉色凝重如水,髮髻上那枚深海明珠爆發的光暈,將整艘珍珠樓船籠罩在內。玄龜島主的龜甲緊貼在明珠光罩之外,形成一層堅實厚重的護盾。然而,那恐怖的葬魂陰風無孔不入,不斷鑽磨著樓船的防禦。
明珠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她玉手一揚,八張詭異的靈符從袖口飛出,徑直貼在許星遙和另外七名年輕男修的後心上。
靈符亮起幽光,瞬間融入八人體內。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許星遙立刻感覺到自身靈力瘋狂地被抽取出去,注入到樓船的防禦體係之中。同時,那蝕魂陰風帶來的神魂撕裂感,也通過符籙傳來,更是加重幾分。
船上那七名男修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滾油,發出痛苦的慘嚎。他們的神魂正在被陰風快速侵蝕,七竅隱隱有黑氣滲出。
許星遙亦是臉色煞白,符籙的抽取讓他靈力消耗加劇,那分擔而來的神魂撕裂感更是讓他頭痛欲裂。若非懷中的骨笛一直護住識海,並貪婪地吸收著部分陰風死氣,他恐怕也難以支撐。
眾人剛剛在骸骨陸地上穩住身形,一陣低沉的悲鳴聲,毫無征兆地在整個空間迴盪開來。
“不好,凝心守神,是噬念鬼鳴!”鬼劍老祖厲聲喝道。
然而,警告已經晚了。隨著那悲鳴聲響起,陸地上的陰煞死氣驟然沸騰,化作一道道怨靈洪流,朝著所有人席捲而來。
轟!
許星遙隻覺得自己被拋入了一個無儘的血色戰場,腳下是堆積如山的骸骨,天空是燃燒的魔雲。無數殘缺的戰魂虛影手持斷裂的兵器,從四麵八方朝他撲殺而來。
“不!”許星遙識海劇痛,感覺自己就是這片戰場上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兵卒,正在被無儘的怨念洪流同化,融入這片永恒的怨恨之海。他拚命催動骨笛,抵抗著那要將意識徹底淹冇的怨念狂潮。
明珠樓船的七名靈蛻後期男修,在葬魂陰風和噬念鬼鳴的雙重衝擊下,本就搖搖欲墜的神魂急速崩潰。他們身體劇烈抽搐,七竅中噴湧出濃稠的黑血和破碎的神魂光點,眼中最後一絲神采徹底熄滅,如同破麻袋般軟倒在地,氣息全無,成了這葬魂淵入口的第一批祭品!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明珠夫人臉色一白,悶哼一聲,顯然那七人神魂消散帶來的反噬也讓她受了點輕傷。她驚疑不定地看向發出嘶吼的許星遙,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小子……竟然扛住了?
玄龜島主也詫異地瞥了許星遙一眼,他身後的兩名玄根初期護衛臉色蒼白,顯然也受到了鬼鳴衝擊,但依靠深厚的修為和玄龜島主分出的庇護,勉強扛住了。
滌妄境修士們各顯神通,鬼靈老魔的汙血骷髏頭噴出黑光吞噬怨念,鬼獠老祖的凶煞之氣震碎幻象,赤陽真人的烈焰焚燒陰靈……
“好強的怨念殘留,竟能化作如此恐怖的噬念鬼鳴!”青袍道人周身風雷激盪,將襲來的怨念洪流絞碎。
“哼!死了萬年的chusheng,還敢作祟!”鬼獠老祖凶性大發,猛地一拳轟向前方虛空,狂暴的血煞拳罡將一片怨靈洪流生生打爆。
“不要戀戰!這些怨靈無窮無儘,隻會白白消耗我等力量!速速前進,尋一處立足之地纔是關鍵!”鬼靈老魔頂著怨靈衝擊,朝著骸骨陸地深處衝去。
眾人紛紛醒悟,不再與怨靈糾纏,各施手段,一邊抵禦著陰風攻擊和怨靈襲擾,一邊沿著朝著那悲鳴傳來的方向,艱難地挺進。
許星遙臥在明珠樓船的甲板上,周圍是七具冰冷的屍體。他臉色蒼白,身體因為巨大的消耗和殘留的痛苦而不受控製地顫抖。明珠夫人那張符籙抽乾了他大半靈力,神魂更是疲憊不堪,如同被千刀萬剮後勉強縫合。
但這葬魂淵之路,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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