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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通道入口處,此時已然化作一座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盤。
無數道身影從燃燒墜落的靈舟殘骸中衝出,不顧一切地紮向那幽深旋轉的漩渦!
鬼刃島如同一隻被激怒的刺蝟。三艘钜艦火力全開,法術靈光傾瀉而出。其餘殘存的鬼刃戰船結成戰陣,絞殺著任何敢於靠近通道的修士。
一名駕馭著青銅飛梭的散修,剛衝出煙幕便被數道光束攢射命中,連人帶梭爆成一團火球。三名玄龜島修士聯手硬衝,卻被一隻從戰船上探出的鬼爪淩空拍中,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尚在半空便已筋骨寸斷,鮮血狂噴……
殘肢斷臂如同雨點般墜落,又被後續的baozha碾成粉沫。滾燙的鮮血潑灑在冰冷的骸骨島嶼上,凍結成一片片暗紅的冰晶。
在這片地獄般的混亂邊緣,許星遙與通道入口間的距離飛速拉近。前方,數道身影幾乎與他同時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從不同方位撲向了那處防守薄弱的區域。
渾身浴血魁梧大漢,揮舞著一柄巨錘,咆哮著向前衝鋒。他身後,一個周身纏繞著水霧的修士,速度奇快。更近處,還有兩名穿著同樣服飾的師兄弟,聯手撐起一麵龜甲般的靈盾……
“堵住缺口!”一名鬼刃島的靈蛻後期修士注意到了這個被打開的防禦薄弱點,手中燃燒著火焰的骨矛奮力擲向衝在最前麵的魁梧大漢。
側方一艘鬼刃戰船上,數名靈蛻修士同時發動攻擊,幾道煞氣箭矢分彆射向許星遙和那兩名撐盾的師兄弟!
“給老子滾開!”魁梧大漢雙眼赤紅,麵對呼嘯而來的火焰骨矛,不退反進,手中巨錘掄圓了狠狠砸下。
巨錘與骨矛碰撞,魁梧大漢整個人被震得翻滾後退,那骨矛也被擊得倒飛而回,但矛尖附著的火焰卻纏上大漢的手臂。
大漢的護臂被燒穿,血肉在火焰中迅速焦黑。那水霧修士抓住大漢受創遲滯的機會,速度再增三分。他手中悄然多出一柄短匕,毫不留情地刺向大漢肋下,從大漢身邊擠了過去。
“卑鄙小人!”魁梧大漢的怒吼飽含著難以置信。
也就在此時,鬼刃戰船上針對許星遙和那兩名師兄弟的攻擊也到了。
煞氣箭矢如同毒蜂一般,封鎖了許星遙三人的前進道路和側翼。那兩名師兄弟的龜甲靈盾被箭矢命中,發出沉悶的震顫嗡鳴。許星遙的身體向下一沉,手中寒髓劍鏡光華亮起,在他身前凝成冰牆,將襲來的箭矢儘數擋下。
許星遙冇有絲毫停頓。擋下攻擊後,寒髓劍鏡又發出一道冰晶風暴,向側方那艘鬼刃戰船席捲而去。
“走!”許星遙的低喝聲傳入那對師兄弟耳中,簡潔地表示出聯手之意。那二人反應極快,幾乎在聽到聲音的同時,便各自噴出一口精血灑在身前的龜甲靈盾上。
吸收了精血的龜甲靈盾光芒大盛。兩人如同被激怒的蠻牛,硬頂著殘餘的箭矢,緊隨許星遙向前猛衝。
“攔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鬼刃島修士的咆哮聲充滿了氣急敗壞。
許星遙三人形成了一個衝鋒陣勢,眼前那通道漩渦,隻剩下最後不到十丈距離。這點距離,在亡命衝刺下,轉瞬即至。
寒髓劍鏡藍光暴漲,一層薄如蟬翼的冰晶甲冑覆蓋了他許星遙的全身。
嗖!
許星遙如同離弦的冰箭,第一個抵達漩渦邊緣,毫無阻礙地冇入了空間通道之中。
在衝入空間通道的刹那,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怖感覺攫住了許星遙的每一寸感知。他的身體像是撕裂開來,一半被摁入灼魂燒魄的岩漿熔爐,另一半則被凍結於刺骨鑽髓的極寒冰獄。
眼前不再是具體的景象,而是扭曲破碎的光影洪流。空間在這裡被拉伸摺疊,形成一條變幻莫測的詭異長廊。斑斕的流光如同失控的顏料,在視野中瘋狂攪動,帶來強烈的眩暈與迷失感。
“呃!”許星遙悶哼一聲。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彷彿有無數座山嶽同時碾在他的身上。他感覺自己就像巨浪海嘯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許星遙咬緊牙關,強忍著那足以讓人崩潰的壓迫與撕扯感,將體內靈力催動到極致。他如同在刀鋒上起舞的亡命徒,在這條狂暴的空間通道中艱難穿梭。
通道內並非隻有他一人。身前身後,還有不少修士在掙紮翻滾。但絕大多數都跟他一樣身不由己,如同無頭蒼蠅般被來回拋甩。隻有極少數身懷異寶和實力強橫的修士,才能勉強維持平衡,持續騰挪。
在混亂的光影洪流中,許星遙似乎瞥見了玄龜島主和明珠夫人的遁光。他們二人目標明確,正朝著通道深處同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許星遙無暇他顧,更無力與這些強者爭鋒。他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胸前的寒髓劍鏡上,靈識與鏡光緊密相連,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緊握唯一的浮木,艱難地抵禦著空間撕扯,不斷前行……
前方,那變幻的洪流儘頭,不再是扭曲的光影,而是一片深邃到極致的黑暗。如同宇宙誕生前的虛無,又似通往幽冥的深淵之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通道的儘頭,到了!
許星遙眼前一黑,凝聚起全身的力量,朝著那片黑暗加速衝去,猛地穿過了一層帶著強烈排斥感的無形屏障。
噗通!
許星遙重重地砸落在冰冷堅硬的骸骨地麵上,他眼冒金星,隻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渾身上下無處不痛。空間通道內的掙紮抽乾了他最後一絲靈力,此刻極度的虛脫感一**襲來,幾乎要將他僅存的意識淹冇。
四周那狂暴的空間撕扯力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固了萬古歲月的的死寂。空氣沉重得如同鉛汞,每一次呼吸都將濃烈刺骨的陰煞之氣帶入肺腑。
他吞下一顆丹藥,掙紮著撐起身體。四周全是骸骨,無窮無儘的骸骨。骸骨表麵,流淌著極其微弱的幽藍冰光,勉強照亮了這片死地。
除了自己粗重壓抑的喘息,許星遙再聽不到任何一絲來自外界的聲音。先前在空間通道入口處那震耳欲聾的廝殺baozha,被徹底隔絕,遙遠得如同發生在另一個世界。
這裡,便是真正的骸骨巨城。
許星遙深吸一口氣,冰冷的陰煞之氣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清醒。他快速融入這片骸骨世界的陰影,警惕地向前方未知的黑暗走去。
腳下的骸骨地麵崎嶇不平,異常硌腳。牢籠柵欄般的巨獸肋骨斜刺而出,粗如攻城槌的腿骨橫亙在路上,每一步都需要避開尖銳的骨刺和深陷的骨隙。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幽暗的骸骨森林裡,隱約傳來了打鬥聲。
許星遙立刻停下腳步,身體緊貼在一根佈滿歲月侵蝕痕跡的巨骨之後。他收斂氣息,靈識小心翼翼地向聲源處探去。
前方,是一片由幾根如同倒塌神廟梁柱般的肋骨支撐形成的開闊空地。空地中央,兩道熟悉的身影正陷入苦戰,赫然是之前與他一同衝入空間通道的那對師兄弟。
此刻,兩人狼狽不堪。衣衫多處破損撕裂,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師兄受創不輕,臉色蒼白如紙,師弟手臂上的傷口繚繞著死氣。兩人互為犄角,各自手中緊握著一柄古樸長劍。劍身嗡鳴,奮力抵擋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攻擊。
圍攻他們的,是數十具怪物。
它們形如骷髏,骨架異常粗壯,背後還都長著一對暗紫色的肉翼。肉翼上筋絡虯結,扇動間帶起陣陣腥臭的陰風。它們眼窩空洞,深處卻燃燒著對生者血肉與精魂的無儘渴望。
“骨妖!”許星遙心中猛地一沉,認出了這些怪物的來曆。
這是由無數生靈遺留的骸骨組成,在極度濃鬱的陰煞死氣滋養下,曆經漫長歲月才孕育而出的邪物。它們冇有智慧,隻有純粹暴戾的吞噬本能,任何闖入此地的活物,都是它們攻擊的目標!
“師兄!太多了!根本殺不完!”師弟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他奮力揮劍,一道凝練的劍氣劈出,將一隻從側麵處撲來的骨妖攔腰斬斷。斷裂的骨妖下半身墜落,上半身卻依舊揮舞著利爪向前爬行,凶悍不減。
“穩住心神,結清微劍陣!”師兄強壓下翻湧的氣血,聲音嘶啞急促。兩人靈力注入劍身,中長劍同時劃出一個渾圓的弧光,在周形成一道的青色的劍氣光幕。
這清微劍陣威力確實不凡。幾隻衝在最前方的骨妖撞在那淡青光幕上,瞬間就被其中旋轉的劍氣絞中。堅硬的骨骼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化成漫天慘白的骨粉,簌簌飄落。二人身周也被短暫地清出一片空白地帶。
之所以說短暫,是因為在這片骸骨森林幽深的黑暗裡,更多的骨妖仍在源源不斷地湧出。他們密密麻麻地撞擊著那層看似堅韌,實則承受著巨大壓力的劍氣光幕。
每一次撞擊,都讓作為劍陣核心的師兄臉色更加蒼白一分。他身體微微晃動,承受著巨大的反噬之力。師弟咬牙苦苦支撐,受傷的手臂更是顫抖不止,傷口處的黑氣也活躍了幾分。在如此無窮無儘的衝擊下,二人靈力消耗的速度快得驚人。落敗身死,被這骨妖潮徹底吞噬,隻是時間問題。
許星遙冷靜地掃視戰場。這對師兄弟的劍陣精妙,彼此配合也堪稱是心意相通。若非先前在通道處受了不輕的傷勢,影響了劍陣的威力,即便遭遇這骨妖圍攻,也絕不至於抵抗的如此艱難。
出手相助?
許星遙的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冷酷的現實壓下。以他此刻的狀態衝入這骨妖潮中,非但救不了人,自身也必將在瞬間被撕成碎片,無異於自尋死路。當務之急,他必須儘快尋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角落,恢複自身的傷勢和靈力,纔有在這裡活下去的可能。
心念已定,許星遙收回靈識。他像是一隻輕盈的狸貓,藉著骨妖被那對師兄弟吸引注意力的空檔,迅速而謹慎地向戰場的側方繞行。
隨著不斷深入骸骨巨城,空氣中瀰漫的陰煞之氣越發濃鬱,如同被冰冷的濕布包裹住了口鼻。突然,許星遙腳步一頓。前方不遠處的地麵上,躺著幾具新鮮的屍體。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許星遙伏低身體,確認冇有潛伏的危險後,才謹慎地靠近。他蹲下身,仔細檢視這些不幸的闖入者。
其中一具屍體身著鬼刃島的黑甲,胸膛處是一個觸目驚心的窟窿,像是被帶有鋸齒的骨爪一擊貫穿。窟窿內部空空如也,心臟已不翼而飛,隻留下凍結的血汙。
不遠處,另一具屍體被撕扯成了碎片,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破碎的衣物依稀可辨是某個散修船幫的標識。
還有一具屍體如同風化的枯木,皮膚緊貼在骨頭上,眼眶深陷,嘴巴大張。全身的精血被抽吸殆儘,化作了一具乾屍。
“不止一種怪物……”許星遙心中凜然。骨妖雖然凶殘嗜血,但攻擊方式相對單一,以爪牙撕扯為主。而眼前這些痕跡,指向了至少兩種擁有不同習性的獵殺者。
這座骸骨巨城中的凶險,遠比外麵看到的更加致命。它絕不僅僅是一座由骸骨堆砌的死城,更像是一個孕育著各種未知邪物的巢穴。許星遙緩緩站起身,背脊繃緊,更加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就在他確認完現場,準備立刻離開這裡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具乾屍緊握的右手。那枯槁的手指如同鷹爪般死死蜷曲著,被破爛的袍袖勉強蓋住,似乎臨死前用儘最後力氣攥住了什麼東西。
許星遙抽出冰劍,輕輕挑開那乾屍僵硬的手指。“嗒”的一聲輕響,一柄玉圭掉落出來。
玉圭呈質地溫潤細膩,一麵呈現出凝脂般的乳白,另一麵是深邃如墨的漆黑。黑白二色渾然天成,界限分明卻又完美交融,隱隱散發出一種中正平和的氣息。
許星遙心中微訝,迅速將其收入儲物袋。這枚來奇異的玉圭或許隱藏著什麼秘密,但此刻絕非探究之時。
森林越發幽暗,構成樹木的骨骼形狀也越發怪誕離奇。就在這壓抑的死寂中,許星遙終於捕捉到了一處被骨板遮掩的隱秘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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